「別以為你哭,我就不揍你!」
「你給我記住,下次再往河里跳,我他娘的就打死你!」
狠狠地收拾了我一頓后,攥著我的手,往家走。
路上到了養母。
養母滿臉的焦急。
對著養母也是一通臭罵。
養母沒有說話,用力地抱住我。
08
養母給養父寫了信。
把我的事兒告訴了養父。
養父很快回了信。
信里面夾著五十塊錢。
養父讓養母帶著我搬到鎮上住。
養母收拾好了包袱后,將開好的荒地托付給了小叔。
小叔比養父早結婚一年。
重病的時候,小嬸也懷了孕。
于是,小叔一直都留在村里照顧和小嬸。
小嬸帶著眼鏡,是村里小學的老師。
將一百三十七塊八錢塞進養母的手里:「大嫂,鎮上的開銷很大。這錢,你必須得拿著。」
養母留下了三十七塊八,將剩余的一百塊塞進小嬸的口袋里。
讓小嬸照看著。
知道這錢是小叔和小嬸的全部現金。
不能全都要,讓小叔一家沒有現金周轉。
也不能一點都不要,顯得和小叔一家生分。
清晨,小叔借了驢車,送我和養母去鎮上。
驢蹄聲滴滴答答中,小叔緩緩開了口:「大嫂,你和大哥真的太倔了。為了一個傻丫頭背井離鄉,值得嗎?」
我在養母的懷里昏昏睡。
聽著養母說:「為了自己的孩子,做什麼都值得。」
小叔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接著說:「希你和大哥以后不要后悔。」
「后悔了也沒關系。先前老娘執意要讓你和大哥從新房里搬出去,就是擔心以后家寶長大了指不上,你們倆回來還有個去。」
09
養母在鎮上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平房。
租金是每個月十塊。
養母租了半年。
置辦好了簡單的家后,手頭的現金還有二十塊。
我和養母一起把小院的里里外外,打掃得干干凈凈。
此時已經到了春末夏初,滿院的槐花香。
穿過槐花,細碎地落在養母的臉上。
將的眼神襯得溫暖又明亮。
說:「家寶,以后沒有人再你野丫頭了。」
「你就是我和趙建國的親閨。」
「你要是有個什麼意外,就是在我和你爸的心上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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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進媽媽的懷里,將臉埋在的脖頸里。
我想要媽媽。
可是張發出的卻只是一聲無意義的「啊」。
媽媽高興地笑出聲,將我抱起來。
大步往外走:「家寶,咱們娘兒倆現在就去買信紙,告訴你爸,你能發出聲音了。」
10
媽媽是個勤勞勇敢的人。
從村里買了一輛舊的板車,又買了黃豆。
發好豆芽后,推著板車,去了早市。
在我印象中,向來寡言語的,竟然練地賣。
對上我吃驚的視線,媽媽說起了的過去。
生父母拋棄后,被一個老收養。
跟著老學會發豆芽。
老去世后,自己沿街四賣豆芽,這才認識的我爸。
如果我爸不同意收養我,就和我爸離婚,賣豆芽養活我。
醫生說我是因為營養不良造的發育遲緩。
媽媽每天都讓我吃兩個蛋,每頓都炒一個葷菜。
半年過去,我枯瘦的臉頰變得圓潤起來。
著我的臉,認真地說:「家寶,有句老話做關關難過關關過。」
「你不會說話沒關系,可以學。」
「一天學不會,咱們學兩天。兩天學不會,咱們學三天。只要你肯張,總有學會的一天。」
養母的話,讓我有了勇氣。
我大著膽子,對看豆芽的客人開口,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符。
客人沒有像是農村或者是磚窯上的那些人,嘲笑我、辱罵我。
了我的臉,笑著對養母說:「老板娘,這是你兒啊?長得可真漂亮!」
養母笑著說:「長得像。」
「幫我稱兩斤豆芽。」
「好嘞!」
等到客人走后,養母親了親我的臉,對我豎起大拇指:「家寶,真厲害!都會幫媽媽攬客了!」
有了媽媽的鼓勵,我越來越敢開口。
養母沒有自夸,的豆芽的確發得很好,回頭客越來越多。
可是我說話還是不句子,就連簡單的媽媽都不出來。
11
這天早上,趕上了廟會。
客人也格外多。
「老板娘,你這豆芽是過夜的,一點都不新鮮!」
胖乎乎的人,一屁將我出攤位,對我媽大聲道。
擋住了我和媽媽的視線。
看不到媽媽,我心里也特別慌。
試圖往前找媽媽的時候,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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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汗臭味,讓我想到了生父。
我驚慌地抬頭,看到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而在這個男人不遠,生母抱著剛出生的嬰兒。
12
認出了我,眸中出悉的厭惡。
我被這個男人抱著進人群中。
生母沒有說一個字。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我又像是回到了去年被生父扔進河里的寒冬。
養母尖銳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家寶!」
「家寶!」
「我閨不見了,誰看到我閨了!」
我的淚洶涌而出,頭頂上方傳來人販子略帶著鄙夷的笑聲。
他在笑我是個不會說話的啞。
我一口用力地咬在他的手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