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放假,還是喜歡拉著我去逛早市。
生母在早市上擺了攤位。
跟媽媽年齡相仿,看起來比媽媽要大好幾歲。
臉頰消瘦,頭發蓬。
怪氣地說,爸爸媽媽有錢了,馬上就會生個兒子,扔掉我這個賠錢貨。
叉著腰,噴了一臉唾沫星子。
「你這個用裹腳布裹小腦的傻娘兒們!我看你才是那個八倒找一塊的賠錢貨!」
「家寶是我唯一的孫!要讓我再聽到你說這話,我撕爛你的臭!」
生母氣得全哆嗦,想要跟對罵的時候,的豬兒子一把將推在地上,搶走兜里的錢。
22
家里的條件好了。
我也曾勸過媽媽生一個孩子。
不管男孩兒也好,孩兒也好。
我想,媽媽有一個屬于自己骨的孩子。
媽媽干脆利索地拒絕了。
的重心,現在全都放在小吃店上,哪有時間生孩子?
和爸爸有我一個兒就夠了。
爸爸回得更干脆,像是他這樣的普通人有一大把,也沒有必要再生啦。
我媽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趙建國,你在我心里一點都不普通!」
我爸握住我媽的手,在那只同樣糙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他說:「我要是有出息的話,你和家寶就不用過得那麼辛苦了。」
我媽的臉紅了,示意我爸注意點兒,有我在呢。
我捂住眼,就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23
上了高中以后,我尊重了媽媽的提議,沒有再跳級,績穩定地保持全校第一名。
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
爸爸媽媽比我還要張。
天天罵他們倆沒有個大人樣,都不如我穩重。
爸爸故作輕松:「老娘說得對!家寶,不要給自己太大力!我和你媽早就給你掙下家業了,你沒考上好學校,當家寶小吃店老板!」
我媽氣得捶了他一把。
趕呸呸呸,雙手合十,讓老天爺千萬別聽到我爸說的混賬話。
高考前一天,我爸媽就想著閉店。
我沒同意。
小吃店的規模越來越大。
要是閉店的話,損失不小。
我的爸爸媽媽擔心我的高考發揮不好。
而我的生父母卻生怕我能考好。
高考前一晚,我聽到房門被踹開的聲音,我的生父領著兩個流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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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出獄的生父,滿臉胡茬。
像是條被人追打好幾條街的流浪狗。
記憶中,材高壯的他,現在比我還要矮半頭。
我低頭俯視他。
也俯視著曾經鐫刻在我骨子深的恐懼。
我的眼神,激怒了他。
他指著我的鼻子痛罵:「賠錢貨,老子蹲大牢的每一天,都想著弄死你!」
「老子早出來了,就是趕在你高考這天,來毀你!」
「一個下賤的賠錢貨,去夢里考大學吧!」
他扭頭對后的兩個流氓說:「我是爹。兩百塊把賣給你們倆當媳婦兒了!」
「都是自己媳婦兒,你們倆還愣著干啥,上啊!」
這三個流氓喝了酒,像是失去理智的野,朝我撲了過來。
我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生母。
月下,那張布滿風霜的臉,出暢快的笑。
我也笑了。
笑自己從來都沒有低估過這對夫妻骨子里的劣。
我用復習為由,將送到新房里。
這個小院里,只有我自己。
嚴寒酷暑,堅持學武的自己。
手臂的木,舞得虎虎生風,將這三個流氓打得鬼哭狼嚎。
生母急了眼,擋在被我打斷手臂的生父前:「李盼兒,他可是你親爹!」
「老天爺會劈死你這個敢打親爹的畜生!」
我的子不停,一子打在生父的上。
當這對夫妻待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世間沒有神明。
在我心里的神明,就是我的爸爸媽媽。
生母報了警。
派出所的同志趕來的時候,我將這三個流氓捆起來。
把我聽英語磁帶的錄音機,給了派出所。
錄音機清晰地錄下,生父和他帶來的兩個流氓,打算怎麼糟蹋我的。
生父和兩個流氓被帶走。
民警姐姐安我,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擔憂。
就連陌生人都擔心,今晚會影響我的高考。
而我的生母,沒能功阻攔派出所帶走我生父后,又跳著腳詛咒我,考不上好大學。
氣得我媽,揪住的頭發,連扇十個耳。
在場的人,包括民警姐姐在,都當沒看見。
我爸拳頭攥又松開,滿是自責。
他讓我早點睡。
對于明天的考試,放平心態。
就算考不好,我也有退路。
24
爸爸忘了,我早就不是那個膽小到別人說話聲音大點、作幅度大點,就會被嚇尿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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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高考,我準備了那麼多年。
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不會影響到最后的結果。
出績這天,生母來到小吃店。
生父蹲在看守所,等著判刑。
恨毒了我。
不得我沒有好日子過。
大聲地說:「我不信一個連拉尿都不知道的傻丫頭,能考大學!」
「查分!現在就查分!」
小吃店的客人,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山上的野猴子。
在這兒經常吃飯的人,誰不知道我是個小神?
我爸臉不好看,要把轟出去。
我媽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