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越來越陌生的爸爸,終于還是沒忍住,哭的撕心裂肺。
我的招娣不見了,我馬上又要沒人要的孩子了。
——
的葬禮辦的很隆重,是鄉里鄉親的老好人,我爸這麼多年沒回來,一回來就想著彰顯自己的孝心,酒席一路擺到了村口,來的人絡繹不絕。
他忙著在外面應酬,時而笑著和相的發小聊小時候的趣事。
我一個人坐在招娣的床前,已經被挪了冰棺,四都是寒氣,那張臉很僵,招娣不笑,在棺材里的也不笑。
我忍住哭的沖,隔著冰棺著的臉,只有陣陣的寒意沁掌心。
招娣,招娣,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你走了,家里的豬怎麼辦?家里的怎麼辦?
家里的田也會想你的……
招娣,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不想當沒人要的孩子。
爸爸在山上給選了一片好地方,又找人來修了墓,是一個小院子型的,是我們這里最好的墓。
爸爸站在墓前說著往事,說他年過得辛苦,如果不是的細心照顧,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一定要讓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得圓滿。
我卻只覺得虛偽無比。
下葬后,后媽在的床鋪下面發現了厚厚的一疊錢,十塊錢十塊錢存著的,數了數有三千多塊錢。
后媽想占為己有,被姑姑一把奪了過去。
「你們這麼多錢了,還要這個干什麼!這是我媽留給佳佳上學的錢!」
「你們之前管都不管!現在我媽的喪葬費賠償費都給了你們,你們還不滿足!你們還是不是人!」
姑姑的罵聲充斥著半個村,幾個住的近的鄰居都來圍觀。
「是啊,確實沒來看過,這怎麼好意思拿呢?」
「國華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小時候那麼孝順那麼要強的人,果然,兒子不如兒,現在有了媳婦,連媽都忘了。」
「可憐了這個小孩子,這麼小又不知道去哪,要我說,早知道現在是這樣的況,一開始就不如不要生下來,讓孩子過得也苦,招娣在那邊也不能安生,多疼這個孫,看到現在的況,在天上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Advertisement
后媽被罵的臉上一陣白,拋下我爸帶著那個小男孩就走了。
我爸和姑姑急了一會兒,最后也拋下姑姑走了。
他還是沒要我。
晚上,姑姑摟著我睡,我在的被窩里,明明是夏日酷暑,我卻抖得厲害。
「沒事啊,以后你就跟姑姑一起住,姑姑還是養得起你呢,姑姑家有一個大哥哥,很好的,你姑父是軸了一點,但姑姑去做做思想工作,你再乖一點,他不會不接你的。」
說完這些,姑姑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姑姑的艱難。
姑姑摟著我說了好多。
說和說,我是一個讀書的好苗子,老徐家沒有出過大學生,我肯定是唯一一個大學生,不能荒廢了我這個好苗子。
說,一直在存錢,說要看著我上大學,說要跟我一起去北京玩。
從來沒有討厭我,之前的那些話,不是罵我的,只是罵我爸的,希我不要聽進去。
說,招娣一直覺得我是的驕傲。
說,人生多艱難,我們這樣出的人,注定要被別人閑言碎語,不能過多地在意別人的話,我們得相信自己可以有不一樣的就。
說,招娣那次生我氣,是覺得我不應該手。
說,招娣曾經打了好幾次爸爸的電話,讓把我帶回去,說農村的學習條件不行,替我罵了很多次爸爸。
說,招娣曾經有三個孩子,大兒剛生下來就被爺爺的媽媽扔掉凍死了,就連姑姑都是拼命保下來的。
在那個時代下,招娣很難不重男輕,但從來沒有重男輕而掉對任何一個孩子的。
包括我。
去世后一個禮拜,姑姑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
我已經快五年沒見的媽媽。
我爸沒有把我帶走,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媽,我媽才風塵仆仆地趕到這里。
這還是我媽來這里后第一次來這里,以這種方式來這里。
和我記憶中已經有點不一樣了。
從前的也,用廉價的化妝品畫著廉價的妝,如今的滿的雍容華貴,是站在姑姑家門前補妝用的那只口紅,都比一個月的低保費要貴上許多。
「國華給我打電話,說他媽死了,孩子沒人帶,我也不能麻煩你,我先帶回去。」
Advertisement
姑姑攔著,「我媽養了這麼大的孩子,怎麼能讓你說帶走就帶走?」
我媽倒也不急,四下里觀察了一下姑姑的房子。
姑姑的房子還是二十多年前結婚的時候造的,兩層樓的建筑,已經泛黃,著陳腐的氣息。
「你能養嗎?大學的學費你出嗎?你能給好的教育嗎?還是說繼續讓在農村?」
「當初國華說一定把孩子好好帶,讓我不要出養費,他自己養,合著把我兒養這樣。」
「那你不能回來看看嗎?你這個媽當得我看也不是很稱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