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我們早已生死兩隔。
傅禮呆呆看著茶幾上的東西。
好一會,他扯了扯角:「一看就是假的。」
他大概想冷笑,但沒能再笑出來。
他近乎自我安般再開口:
「安安要是真的,真的……林喬怎麼可能這麼久沒回來說?」
他的手開始抖,胡翻著那些信箋。
似乎是想找出什麼,顯眼的和破綻。
直到他的視線,停滯在了最后一張信箋上。
最后的日記里,只留下了我簡短的一句話,再無其他。
「2月4日 再見啦,我去陪我的安安了。」
所有留下的信箋上的文字,到此全部結束。
傅禮的呼吸,忽然開始急促。
他手忙腳繼續翻找。
可是,他找不到破綻,也找不到更近日期的信箋了。
雙眸漸漸猩紅,他猛地揮手。
將茶幾上的存錢罐和紙張,一腦全掃落到了地上。
像是有意嘲諷他一般,偏偏最后那張信箋,沒能被掃落下去。
傅禮額角青筋凸起,緒決堤。
手拽過那張信箋,手起直接撕了兩半。
可那些字跡哪怕被撕裂開,仍是扭曲著猙獰著,繼續刺他的視線。
再見啦,我去陪我的安安了……
我的安安,跟著蝴蝶飛走了……
我去陪我的安安了……
傅禮目眥裂,還嫌不解氣。
要將撕兩半的信箋,繼續撕碎片。
傅嘉年面容栗起,奪過了他手里的東西。
男孩有些失魂落魄,聲線帶了無措和乞求:
「是媽媽的東西,是媽媽寫的。」
話落時,連傅嘉年自己,也一瞬怔住。
他有多年,沒有過「媽媽」了?
五年沒再見過,他偶爾被外人問起自己的母親,也總是神冷漠,稱呼一聲「那個人」。
奪走了信箋,他再蹲,手忙腳撿拾起,散落滿地的東西。
傅禮有些形搖晃地起,冷眼看向蹲面慘白的男孩:
「你信,我不會信,我沒你這樣蠢。」
他說著,踉蹌走向了樓上。
聲線仍是漠然,卻又:「們那樣的人,林喬那樣的人……」
直到后,傅嘉年嘶啞不堪的聲音響起:「如果,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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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禮邁上了第一格樓梯,再又頓住了步子,沒有回。
傅嘉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爸,如果們,們真的……那我們,該怎麼辦?」
12
傅禮站在原地。
握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關節漸漸泛了白。
良久,他也只再開口:「不可能,我不會信。」
傅嘉年神失魂落魄,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撐住茶幾站了起來。
「當初那張弄錯的診斷單,不是說是另一個人的嗎?
「我去醫院……去醫院問問就知道了!」
他說完,不管不顧沖向了玄關門外。
傅禮急聲他:「不準去!們就是騙子!」
傅嘉年急步到了玄關門口,再頓住了步子。
他回,看向站在樓梯口的父親。
以前,他對傅禮一向最有禮貌。
但現在,他神冰冷,甚至帶了怨恨:
「爸,我長大了,馬上就要年了。
「五年前我要去找們問清楚,你不準我去。
「但現在,你攔不住我了。」
傅禮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在怪我?
「這麼多年,林喬拋棄你,對你不管不顧!
「是我獨自養育你到今天!
「那樣狠心的媽媽,那樣的白眼狼妹妹……」
「如果,不是呢?」傅嘉年紅著眼,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們,不是拋棄了我們呢?
「如果們,不是你所說的那樣呢?」
傅禮握著樓梯扶手的手,掌心越來越用力。
他怒聲:「不可能!」
傅嘉年直直對上他慍怒的目:「所以,我自己去找答案。
「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清清楚楚的答案。」
他回過。
再沒理會后傅禮的聲音,徑直去了醫院。
13
其實,其實……
一些被掩埋了五年的真相,許多的事。
只要他們去找,答案也可以手可及。
傅禮帶上了安安的死亡證明,再次找到了,五年前他見過的那個醫生。
當初得知自己與另一個患者,被弄反了診斷單后。
他其實也問過:「另外一個患者,是誰?」
甚至,甚至……
他想到過安安。
傅禮其實,也想到過安安。
當初他們會去醫院,就是因為安安流鼻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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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鼻,白病……
可有些事,是想想就足夠令人恐懼絕。
太過恐懼,太過絕。
所以他們到底只敢猜測,關于那句話那個名字,連問出來,也不敢。
所以到最后,鼓起了最大的勇氣。
也頂多只敢問一聲:「另外一個患者,是誰?」
但醫生告訴他們:「這是患者的私,不方便,對方也不希被。」
于是,關于答案,就那樣不了了之。
如今,醫生照規定,給了傅嘉年同樣的答案:
「患者私,無法。」
傅嘉年強裝鎮定,擺出了安安的死亡證明:
「我都知道了,我妹妹……已經離世了。
「我只是來把曾經的診斷單拿回去。」
話落時,傅嘉年心口,驟然一陣劇烈的痛。
原來「離世」兩個字,是說出來,就能這樣痛意蝕骨。
他本想再說,只是想把診斷單拿回去,算是。
可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了。
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醫生看向那張單子。
良久,到底是信了,輕嘆了口氣。
他調出診斷記錄,再起,無聲給傅嘉年騰出了,查看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