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教兒子寫作業的時候，他忽地大罵：「我有新媽媽了，不要你教！滾開！」
我沉默地看了他許久，問他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媽媽了。
他惡狠狠地說是。
「我跟你說過，只會給你三次機會，現在是你第三次說不要我了，你記住，是你不要我的。」
我起離開，兒子則興地掏出手機玩起了王者。
他真開心。
1
走出兒子的房間，我比想象中的還要平靜，畢竟是第三次心如死灰了。
而兒子打開了《王者榮耀》，臉癡迷癲狂地玩了起來。
我將房門關上，隔絕了他的影，隨后我回到房間，坐在梳妝臺前注視著自己蒼白又浮腫的臉頰。
十三年了，我把兒子從嗷嗷待哺的嬰孩養生龍活虎的年，其中付出的艱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是為什麼，他會變這樣？
我一次次反思，可一次次不認為自己有錯，誰的錯呢？
他爸的大男子主義，他的寵溺算計。
「男人做什麼家務？男人是干大事的」「男人在外拼搏，人在家里當好保姆就行了」「子一起丟洗機怎麼了？又不會死」「你真煩人，一點小事矯什麼」……
這些都是他爸日常生活中說的話，他也是這樣教育兒子的。
而我在十三年里時常崩潰，一崩潰就會大吵大鬧，像個潑婦。
看在兒子眼中，我是個瘋子，而他爸是個紳士。
「你看看你媽像什麼樣子？一點素質都沒有！」他爸是這樣評價我的，兒子就抱著他爸的手，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他不知道，在一個家庭中，往往大吵大鬧的才是最痛苦的。
我在痛苦之中，已經喪失了對兒子的威信力，他厭煩我、排斥我，甚至會罵我。
至于他，說是來照顧我們，實際上是來養老的，幾乎什麼活都不干，可很賊，總能討得兒子歡心。
兒子被我批評了，就罵我。
兒子被我著喝牛，就給兒子買可樂。
兒子被老師罰了，就跑去學校打老師。
……
多聰明喲，毀了兒子的長卻得到了兒子的歡心。
而我，在十三年的痛苦之中，活了一個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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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鏡中的我已經淚流滿面，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
兒子在隔壁房間大喊：「我草尼瑪，去守塔啊！」
他玩得特別開心，因為我不管他了，哪怕今晚是寒假最后一天，哪怕他的作業上空白了幾十頁。
深深呼了口氣，我拍了拍臉頰，一切緒盡可能地收斂起來。
放棄一個人的滋味不好，但隨之而來的是解的暢快。
一旦想開了就沒什麼大不了了。
我站起，仔細打量鏡中自己臃腫的材，這是十三年來的磨難留下的痕跡。
十三年前，我是亭亭玉立的大學畢業生，憑借出的能力擔任一家容連鎖店的總店長，老板娘還跟我親如姐妹。
只是我為了放棄了大好前途，嫁給了梁樹，了一個全職太太，相夫教子。
一次次的崩潰一次次的治愈，一次次被兒子傷心又一次次原諒他。一直到今晚，我才徹底放棄他，放棄我的骨親。
因為這是他第三次說不想我當他媽媽了。
我在三個月前給過他警告，當時他爸梁樹早已變心，在外面養了一個人，我為了兒子置之不理。
可那個人越發頻繁地接近我家，甚至會買菜送上門討我婆婆歡心。
跟兒子也混了，兒子特別喜歡。
有次兒子被我罵了直接說不要我當媽了，要換一個。
我知道，他想換那個人當媽，而梁樹遲早會踢開我。
我不在乎梁樹，可我在乎兒子。
所以我告訴兒子：「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姐姐，但我才是你的媽，如果你再說不要我了這種話，我會忍你兩次，但第三次我會不要你了。」
兒子并沒有放在心里，今晚他口而出：我有新媽媽了，不要你教！滾開！
3
又一次呼口氣，我看看時間，晚上九點了。
婆婆還在小區跳廣場舞，梁樹則在應酬，我知道他在床上應酬他的人。
我打開微信，翻出一個備注曼姐的人。
曼姐就是容連鎖店的老板娘，我當初辭職后，多次請我回去，但我都拒絕了。
到如今，我們只有在逢年過節或者生日的時候互相問候兩句。
上一次聊天還是我生日的時候，給我發了個紅包，那也是我收到的唯一紅包，因為全家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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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良久，我給曼姐發了信息，問睡了沒有。
直接給我打視頻。
我遲疑著接了。
「哇哦，小甜甜竟然找我……嗯？你……」曼姐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愣住了，的話也卡住了。
我知道，我現在的模樣把搞蒙了。
我胖了起碼五十斤，臉上的膠原蛋白早已流失個干凈。
不知為何，看著曼姐那麼又愣住的臉，我眼淚嘩嘩直流。
「小甜？是你吧？你別哭啊。」曼姐有點慌，一如當年那麼關心我。
我哭得不能自已，心里太多緒織在一起了，我甚至滿懷愧疚，我當初就不該離開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