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的苛責,我爸只能嬉皮笑臉。
他說:「心心媽在廚房忙,我替磕,我磕兩遍。」
不滿地說:「磕個頭能耽誤什麼事?就是不孝!」
我媽不孝的名聲雖然被到傳,但村里人眼睛不瞎。
反而都同我媽命苦。
只是沒人敢在面前替我媽說話。
使喚不我爸,我去把我媽拉出來。
我說:「我進了廚房就不出來了,我得給我媽幫忙。」
馬上改口:「算了算了,你們磕吧,一會兒你媽補上。」
補是不可能補的。
我媽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給磕頭。
其實我也不想磕。
總覺得這是封建糟粕。
但是,我剛學著走路的時候,就被訓練磕頭。
每天訓練,磕了頭就給好吃的。
小孩子饞,很容易就上當了。
還磕得樂呵呵的。
我從一歲就跟著大人磕頭。
一年磕四次。
磕了二十多年,早就磕習慣了。
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另一方面,我們家已經出了我媽這個反骨了。
我再當反骨仔,氣出個好歹,痛苦的是我爸。
我只能隨大流敷衍地磕。
然后我找著機會,就要我媽補磕。
我媽堅決不補。
就哭天喊地,說我媽不孝。
隨怎麼哭鬧,我媽也不理。
最后還是叔叔姑姑們把勸住。
11
所以每到過節的時候,我也很矛盾。
想到作天作地的,我就不想回家。
但想到爸媽的辛苦,又想回去看看。
再說,我也想跟表兄弟姐妹聚一聚。
我媽不發紅包、不磕頭,是我心里的兩刺。
但按照習慣冤枉人的尿,就算我媽給發了紅包、磕了頭。
一樣會挑刺說我媽不孝。
監控里,哇哇哭訴我媽不孝。
我媽冷著臉,砰地關上大門。
如果不是村里人都知道我作,還以為真的是我媽可惡。
看不見我爸的影,想到我媽說當寡婦那個話,我心里一驚。
不會是我爸出什麼事了吧?
我趕回看監控。
監控是安在客廳門口的,三百六十度旋轉,客廳和院壩里都能看見。
我看見我爸早上騎著三車,拉了滿滿一車菜上街去賣。
我穿著一新服,也出去了。
因為是周末,我媽沒有去學校上課。
掃院壩,然后洗服、床單、被套,忙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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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壩里到都晾滿了。
終于洗完了,我媽也累了,在門口坐下來休息。
唱著小曲回來了。
看見我媽坐在門口看手機,臉一沉,說:「就知道玩手機,幾點了,還不煮飯?」
我媽不理。
也知道,我爸不在家,沖我媽發脾氣沒有用,說不定還會飯。
嘀咕著進屋:「十二點了,家家戶戶都吃飯了,就我們家還沒有煮。」
我媽又看了一會兒手機,才起去煮飯。
我爸賣完菜回來,飯已經了。
12
我媽把飯菜端進客廳。
抱怨:「這麼燙,啷個吃?分明早點煮晾著……」
我媽淡淡地打斷:「我把飯碗放在冷水里冰了一會兒,現在不冷不熱,正合適。」
無話可說了。
我爸吃得快,也不休息,就要進地里弄菜。
說:「老大,等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爸停下問:「什麼事?」
「你把房子過戶給我。」
我爸莫名其妙:「房子過戶給你干什麼?」
說:「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爸沒好氣地懟:「你七十多歲的人了,要過戶房子干什麼?我們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你作天作地的。」
我媽端著碗準備進廚房。
住:「老大媳婦,你們兩個商量一下,我準備嫁人。」
我媽波瀾不驚地瞄一眼:「你嫁人不用跟我說,跟你幾個兒說就行了。」
鬧著要嫁人,不是一次兩次。
每年都要鬧幾次,說誰誰又給介紹對象了。
俗話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我真要嫁人,誰也攔不住。
之所以沒有下文,是人家開始覺得還算漂亮,說話也溫溫的。
但接幾天,就看出很作,哭、摳搜、總是無理取鬧。
誰再婚想娶個作?
就算男的愿意,人家兒也不同意。
所以我媽對要嫁人一事,兒不放在心上。
但接下來的話把我爸氣著了。
說:「我對象五十五歲,帥得很,他很喜歡我,也愿意做上門婿。但是我名下沒有房子,所以你要把房子過戶給我。」
13
我爸說:「你要嫁就嫁,要讓他上門也可以,房子不可能過戶給你!」
說:「我沒有房子,我男朋友沒有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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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好笑:「你把你的錢給他,他不就有安全了?」
理直氣壯地說:「我給了啊,但是太了。」
我爸問:「你都給他了?」
「都給了,不信你看。」
把手機拿給我爸,又進屋抱出的碼箱說:「我這個箱子里的也給他了。」
我爸看了看空的碼箱,又看一眼手機。
他笑起來,笑容很苦:「我媽真能干,給自己的兒孫都舍不得花一分錢,給一個陌生老頭,恨不能把家底全掏空!」
生氣地說:「我怎麼舍不得?我過年過節都給你們發紅包,你們自己不領……」
我爸反問:「誰敢領?你自己說,誰敢領你的紅包?小妹領了你一個紅包,你到罵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