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心心沒領你的，都被你罵哭！」
我爸說這事，我倒想起來。
有一年過年，大年三十晚上，給所有孩子發紅包。
那時候孩子還不算多，只有八個。
自然是沒人領的。
因為打小父母就不許我們領的紅包。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
晚上，那些紅包退了回來。
挨個兒清點，然后發現了一個。
說：「我發了八個紅包，怎麼只有七個？誰領了？」
我們都搖頭，表示沒有領。
仔細核對了一遍，指著我說：「周心心！你領了！」
我說：「我沒有領啊。」
14
厲聲斥責我：「還撒謊！他們的都退回來了，就你沒有退。你怎麼這麼錢，你眼里見不得錢是不是……」
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面，就這麼大聲斥責我。
我十七八歲的人了，就像東西被當眾抓住了一般，又又氣。
我拿著手機看，不看。
姑姑們說我不會領的紅包，也不聽。
我媽出來，一把搶走的手機，點開查看，說：「你昨晚最后一個發給心心的，現在還沒到二十四小時，你急什麼？」
不承認：「我明明一起發的。」
「你就一指頭，你怎麼一起發？」
恨恨地說：「你就護吧，你兒領了我的紅包不承認，跟盜有什麼區別？小時針，大時金，你現在不管，以后有你后悔的……」
的手機突然響起到賬提示音。
大姑忙說：「退回來了，媽快看看。」
看了一眼，笑逐開：「退回來了，退回來了，這下我放心了。」
我爸說：「媽，您冤枉了心心，不給道個歉？」
瞪我一眼：「小孩子家家，道什麼歉？」
我媽說：「小孩子，你冤枉了，也應該道歉！你還說心心是小，我的兒我知道，從來不拿別人的東西。你發的紅包，從小就沒有領過。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
聲音大起來：「我冤枉了又怎樣？你把我殺了嘛！不就一個紅包嗎？多大點事，你兩口子沒完沒了的，沒有一點格局！」
15
姑姑們紛紛勸阻，讓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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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媽拉進臥室。
我媽突然就哭了：「媽媽真沒用，讓我兒委屈。」
我抱住說：「我不委屈，只要爸爸媽媽相信我，別人說什麼，我本不在乎。」
姑姑和叔叔都進來，替給我們道歉。
我心里也清楚，除了，大家都是相信我的。
所以我很快就從委屈里走了出來，慢慢把這事忘記了。
但現在我才知道，這事一直是我爸媽心里的一刺。
對他們的傷害，他們可以原諒。
但對他們孩子的傷害，卻如針一般扎在他們心頭，揮之不去！
我爸提到這事，也不后悔。
生氣地說：「你還跟我翻舊賬，我十月懷胎流滴把你生下來，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記不得我一點好的，就記得對不起你的。你媽是壞蛋，是惡霸地主，那你把我殺了啊！」
「不可理喻！」我爸氣得轉就走。
追著罵：「你說什麼？我不可理喻？你個短命的，有你這麼罵自己媽的嗎？你往哪里跑？把房子過戶給我！不過戶房子，就給我拿二十萬塊錢，我跟你買斷關系！」
我爸不理會，大步出門，砰地關上了。
大聲罵：「砍腦殼的，二十萬都舍不得給我，你這麼不孝，天老爺要收你……」
我媽然大怒。
是極其護短的人。
既護我爸爸，也護我。
哪怕罵爸爸也不行。
何況這話罵得太惡毒了。
哪有當母親的這麼咒自己兒子的？
我媽提著的碼箱就扔了出去，滾。
站在外面，一邊大聲哭，一邊訴說我媽種種不孝。
16
我媽火冒三丈，打開門就罵：
「你了一輩子福，作天作地，倚老賣老。
「兒把你當孩子哄，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活了幾十年，一事無，連熬粥都熬不。
「你男人每天忙里忙外，年紀輕輕就活活累死。
「他就是被你個沒出息的人害死的！
「你還口口聲聲說你命苦，你命苦是我造的？
「是你自己作的孽！
「你害死了你男人不算，還咒你兒子。
「你是不是不得你兒子死了，想讓我也年輕輕守寡？
「也是，你養了五個，老大死了，還有四個可以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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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我的男人！
「是我心心的爸爸。
「如果他死了，我怎麼辦？我的心心怎麼辦？
「你這種老妖婆心比鍋底還黑，說你黑心爛肺也不為過！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你不滿足，勾搭上一個野男人，就要搶我們的房子。
「還咒我男人死！
「你不你兒子，沒關系，我們不稀罕。
「我他，我兒他，就夠了。
「我就要他好好活著，我要他長命百歲！
「我要跟他白頭到老。
「你看不慣就滾！」
我媽把的服和證件都扔了出來。
很多鄰居圍過來看熱鬧。
大家說的說，勸的勸，議論紛紛。
我媽一直是很斂的人，信奉家丑不可外揚。
以前吵架是關著門吵。
今天故意把門打開，讓大家都聽見。
我爸也回來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默默看了一會兒，進來拿起的服和證件，對我媽說：「老婆別氣了，我這就把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