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己買下墓地那天，我發了朋友圈——省吃儉用，終于攢下一套房。
我媽知道了，讓我把姐姐的名字加上去。
“要不是你姐姐生病，你哪有機會來到這個世上？你要懂得恩。”
好，我恩。
我把你們全家的名字都加上去！
這下滿意了吧！
1
從懂事起我就知道，別人的命是父母給的，我的命卻是我姐給的。
我姐比我大四歲，上兒園檢的時候查出了慢病。
為了給我姐治病，原本沒想要二胎的媽媽迫不得已懷上了我。
那時候我外婆跟媽媽說，“要個二胎也好的，一來能給彎彎治病，二來如果是個兒子的話你還能有個依靠。”
后來我出生了。
可惜我是個孩兒，骨髓跟我姐的也沒配上。
于是我了家里的累贅。
只要我姐一犯病，我媽就覺得是沒照顧好我姐，每一次都會指責我。
“黎輕輕，早知道你這麼沒用，就不應該把你生出來，弄得我們還得分神去管你，給你姐的關都了！”
小時候的我不懂這是媽媽偏心，只會在心里責怪自己，為什麼跟姐姐的型不同。
就這樣，我在愧疚中慢慢長大。
六歲后，我開始能干活了。
爸媽去擺攤的時候，就讓我給姐姐做飯。
那時候家里是土灶，我站在板凳上揮舞著鏟子給我姐做蛋炒飯，好幾次差點栽到鍋里去。
鄰居彭看見了，勸我媽說，“輕輕才六歲，你就舍得讓做飯炒菜？這也太危險了。”լ
我媽黑著臉回道，“你怕危險，那你去給我們彎彎做飯啊？你心疼輕輕，要不你領回去養著？”
彭氣得半死，以后再不愿意管我們家的閑事。
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爸媽為了給我姐看病方便，就在城里租了個六十平方的小房子。
房子有兩個臥室，爸媽一個，我姐一個，我就只能睡在沙發上。
到城里后，家里更拮據了，為了省點電費，我媽開始讓我手洗全家人的服。
我最怕的，就是洗姐姐的牛仔和爸媽擺攤穿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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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太，圍太油膩，每次我都會把手破把指甲折。
可我媽從沒心疼過我，只會拎著洗口袋說我用得太多太浪費了，然后皺著眉頭訓斥我。
“你又沒病，干點活兒有什麼委屈的？黎輕輕你要記住，要不是你姐不好，你可沒機會生下來，所以你要懂得恩，要好好照顧你姐。”
因為恩，我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頓飽飯，服鞋子都撿姐姐不要的破爛穿。
因為恩，我白天去上課晚上還要幫爸媽擺攤，賺的錢全給姐姐買了營養品。
但我從沒抱怨過。
我一直想著，等上完大學自己能賺錢了，日子就好過了。
可我媽卻在高考前強制我退了學。
說家里要給姐姐看病，剩下的錢只能供姐姐一個人讀大學。Ꮣ
那天在小吃攤上，我頭一次發了，我哭著跟我媽爭辯，“媽，我和姐姐差四歲，我上大一就已經大學畢業了，等姐有了工作，你們三個都賺錢，還差我那點學費嗎？”
我媽吃驚地看著我，“黎輕輕你想什麼呢？你姐上大學是人生去了，不好，家里再怎麼窮也不可能讓出去工作啊！”
我終于察覺到了命運的不公。
為了能上學，我做了退讓，我說我不要生活費，我可以自己去打工賺錢。
可我媽還是不同意，“上學的事你就別想了，我和你爸年紀大擺攤擺不了，從今天開始你就頂上。”
我不想一輩子站在滿是泔水的巷子口烤冷面炸臭豆腐，于是給我媽跪下了。
夜市里人來人往，我媽怕我影響生意，最后總算發了慈悲。
我答應輟學，答應我可以找別的活兒干。
后來，我在一家裝修公司安頓下來，每個月工資準時上，讓我媽拿去給我姐買藥打針。
可是從今天起，我打算擺爛了。
因為我剛拿到了自己的檢報告。
我得了末期腎病，俗稱尿毒癥。
我沒錢換腎沒錢析。
所以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了。
2
我把檢單塞進口袋里，來到夜市。
遠遠的就見到我媽扎著油膩的圍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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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邊往鍋里扔臭豆腐，一邊問我媽。
“輕輕今天怎麼回事？都這時候了還不來幫忙？”
我媽把凌的劉海塞到耳后去，一邊麻利地著桌子，一邊沒好氣地回道。
“誰知道死哪兒去了，最近越來越懶了！姐三天前換下來的都沒給洗！”
說著掏出電話想給我打，結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我。
我媽憤恨地把手機放回去，“黎輕輕你杵在那里干什麼，趕過來干活，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瞥了我媽一眼，直接往前走。
跟我家隔了兩個的攤位，是賣熱干面的，我每天都聞著味道咽口水，卻一次都沒舍得買過。
我媽大聲喊著我的名字，“黎輕輕！你瞎了嗎，自己家的攤子都找不著了？”
我頓住腳步，“我還沒吃晚飯，我要去吃熱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