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掏心掏肺地待啊。
「可到頭來，要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家門。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嗚嗚嗚……」
說實話，結婚十二年，我第一次看到婆婆的這副臉。
11
我跟他們見面的時間不多。
每年過年回鄉下，待兩三天就回城了。
因為我兒不適應鄉下的氣候，夏天回老家，上會長疹，滿都。
加上孩子要上學，我們要上班，所以只有過年能回鄉下玩幾天。
過年的時候，客人多，婆婆總是滿臉笑容，大著嗓門招呼客人。
所以在我眼里，婆婆有些強勢，有些摳門，有些話癆，有很多小病。
但都在我能容忍的限度。
這是第一次，我看見像個潑婦一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鬼哭狼嚎。
真是長見識了。
我冷笑一聲，問：「你說你花高價彩禮把我娶回來的，我想問問大家，六萬六，是高價彩禮嗎？」
大家紛紛搖頭：「六萬六算什麼高價彩禮？頂多算零花錢。」
婆婆立刻辯解：
「可我們鄉下六萬六就是高價啊。
「我們那里嫁兒都不要彩禮的。
「方只給陪嫁。
「所以我給我兒才要陪嫁一套房。
「不怕你們笑話。
「我沒要男方一分錢彩禮。
「圖的就是婿人品好。」
有個小青年問：「你們那里的孩多得嫁不出去嗎？那幫我們介紹一些來啊。」
大家哄堂大笑，紛紛接過來。
「就是，我們城里很缺這種不要彩禮還陪嫁一套房的好姑娘。」
「阿姨有沒有多生幾個兒？」
「你有親戚的兒介紹給我們也。」
「……」
婆婆不作聲了。
電梯里出來很多人，樓上樓下的都來了。
樓道站滿了人。
12
以前我怕家丑外揚，偶爾跟劉驍拌，都是關著門小聲吵。
現在婆婆直接在門外嚷嚷，我也不怕家丑外揚了。
我質問：「你還敢說你對我好？
「我懷孕九個月，你來照顧過一天嗎？
「我生孩子，你來醫院看過一眼嗎？
「我坐月子四十天，你送過一個蛋嗎？
「我兒十一歲了，你接送過上學嗎？哪怕一次？
「你對我好，只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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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倒打得勤。
「也說得好聽，我多吃點，別省錢。
「這麼多年，你給我們轉過一分錢嗎？
「過年回家，給孩子包的紅包，就是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看著你孫僵住的笑臉，你笑得前仰后合。
「你兒子說，你哪怕給裝一塊錢，也是個心意，我兒也不會這麼失。
「你還強詞奪理，說不能讓孩子養不勞而獲的壞習慣。
「可你自己帶頭不勞而獲，怎麼不給孩子做個好榜樣？
「這十二年，你向我們要了幾十萬。
「你哪來的臉說對我好？」
聽了我的話，大家議論紛紛。
有幫我說的：「月子仇不共戴天，不伺候月子的仇不共戴九重天。」
也有幫說的：「哎呀，畢竟是你婆婆媽，就算有天大的錯，也是老的，沒有就沒有你老公，就別跟計較了。」
我嗤地一笑：「沒有，我也會有老公。兩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男人可多著呢。」
有年輕姑娘幫腔：「就是，這種惡婆婆生的老公，不要也罷，不如換一個。」
13
劉驍的臉漲得通紅，過來拉我：「老婆，你說兩句。」
我冷冷地看著他：「是我想說嗎？是你媽在這里吵，你還要護著！」
他要哭了：「我不是護著我媽，可這麼多人，先讓我媽進去啊！」
我說：「不讓進，你帶他們走。」
我可不想讓他倆霸占著我家。
婆婆用力抱著門，劉驍拖不。
我上前扳的手指。
大聲嚎：「兒媳婦打人啦！兒媳婦打婆婆啦！不孝子要把我趕出家門，快幫我報警啊！」
鄰居老太太勸說我：「胡桃，快放手，你婆婆媽對你還是不錯的，每次來都給你們背很多東西，還給我們挨家挨戶地送，看在劉驍的份上，你別跟老人家計較了，快扶進去好好給道個歉，別讓人看笑話……」
我笑了一聲，打斷：「每次來給我們背很多東西？我們做鄰居六七年了，你看到來過幾次？」
老太太回答：「我知道的就有兩次，一次給我們送的土豆，另一次送的玉米面。」
另外兩戶也點頭：「給我們家也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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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也有。」
我笑道：「是啊，他們來了就挨家挨戶送禮，所以只來了兩次，你們都知道我公公婆婆熱大方。」
那時候，婆婆說，我們應該和左鄰右舍多多走一下，搞好關系。
「遠親不如近鄰，萬一有什麼事，我們這麼遠，一時趕不及，鄰居肯定是第一個來幫忙的。」
這話說得雖然沒錯，但我不打算執行。
14
我說：「城里大家都是關起門各過各的日子，沒有習慣串門，人家也未必愿意串門。」
婆婆否定了我的說法：「哪有人不喜歡串門的？你們年輕人臉皮薄，不好意思罷了。我跟你爸去，我們帶了這麼多土豆，就是為了送給鄰居，幫你們拉關系。反正自家種的，一戶人送兩三斤，又不值錢，還收買人心。」
然后他們果然挨家挨戶送去了。
過了兩年，他們又背了一袋玉米面來，每家送兩斤。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這是婆婆做的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