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錢,我自己又不是沒有。
用一點點小錢,就給我營造了一個「這家人真不錯」的好幻覺,為兒子牢牢地套住了我。
真是好算計。
從婚前的「啟資金」到現在的「生育基金」,婆婆的「空城計」唱得是越來越練,越來越理直氣壯。
而我的丈夫,就是最忠實的觀眾和幫腔。
那晚,我們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幾乎要將我吞噬。
3
第二天,婆婆又來了,這次提了一只老母。
「琳琳啊,媽給你燉湯補補。你看你,都瘦什麼樣了。」
一邊在廚房里忙活,一邊高聲說道:
「昨天我想了一晚上,你說的那個檢查,該做還是要做。錢不是問題!」
「等需要的時候,媽肯定二話不說,就把錢打過來!」
我躺在床上,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諷刺。
「等需要的時候」,什麼是需要的時候?
難道我現在就不需要嗎?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油汪汪的湯走進來。
一腥氣撲面而來,我瞬間反胃,捂著就往衛生間沖。
等我吐得天昏地暗地回來,正坐在我的梳妝臺前,拿著我新買的一瓶華在手上抹來抹去。
「哎喲,這小瓶子東西這麼貴啊?」
看到我,一點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抱怨起來。
「你們年輕人就是會花錢。我跟你說,我那點養老金,現在買個菜都不夠花,價漲得太厲害了!」
我看著那張寫滿了「我窮我有理」的臉,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忙忘了」,也不是「暫時周轉不開」。
是故意的。
就是要用這虛無縹緲的十萬塊,給我畫一個看得見吃不著的餅。
既能落一個「華國好婆婆」的名,又能用這份「恩」在神上牢牢地控制我。
讓我對恩戴德,對的兒子死心塌地。
而自己,一分錢都不用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心如死灰,連跟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默默地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就在這時,被我扔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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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想起,昨天跟李偉吵完架,我氣不過,把那張 B 超單和被孕吐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自拍照一起發給了我媽。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無聲的委屈。
我點開微信。
赫然在目的是一條轉賬信息,和一句再簡單不過的關懷。
【轉賬:100,000 元。】
【寶貝兒辛苦了,需不需要媽來照顧你?】
沒有一句多余的噓寒問暖,沒有一句「畫大餅」的空頭承諾。
只有最直接、最實際的行。
我媽甚至不知道我正為了錢和婆家鬧得不可開,只是知道兒懷了孩子,就毫不猶豫地傾其所有。
那一瞬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串刺眼的數字。
王秀梅還在客廳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養老金不夠花,李偉昨晚那句「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媽」還回在腦海里。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無。
他們母子倆,一個用虛偽的承諾綁架我,一個用愚孝的指責 PUA 我,把我當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抹掉眼淚,點下了收款。
然后,我平靜地給我媽回了消息:
【謝謝媽媽,錢我收到啦。我想你了,有空的話過來看看我吧。】
4
我媽來得很快,拖著一個大行李箱。
里面塞滿了給我燉湯用的土、補的各干貨,還有幾套親手制的嬰兒小服。
一進門,就卷起袖子接管了廚房。
曾經那讓我反胃的油腥湯味,被清淡鮮的魚湯香氣所取代。
王秀梅的臉,在我媽來的第三天,就徹底掛不住了。
像個監工,總在我媽后晃來晃去。
一會兒挑剔我媽買的菜不夠新鮮,一會兒又說我媽煲湯時間太長太浪費煤氣。
我媽子溫和,從不跟正面沖突,只是笑呵呵地應著,手上的活計卻半點不慢。
而我,則安心地著親媽的照顧。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到了外婆的,孕吐的反應都減輕了不。
這份平靜,在一次晚飯后被打破。
王秀梅看著電視里一個金飾廣告,突然一拍大,滿臉堆笑地對著我的肚子說:
「哎喲,等我的大孫子出來,必須給買個亮閃閃的金鎖戴!保他長命百歲,富貴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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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一套。
換作以前,我或許會出一個虛偽的笑容,說一句「謝謝媽」。
但現在,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放下手里的蘋果,拿起手機,在我媽和王秀梅都看得到的地方,點開了購件。
「媽,您說得太對了,這事兒可不能耽擱。」
「我看看啊,現在金價是hellip;hellip;喲,這款式不錯,是個福袋的造型,寓意好。」
「還有這個長命鎖,經典款,八克多,看著就厚實。您看您喜歡哪個?」
「我看評論說,這種手工款都得提前預訂,不然等孩子出生就來不及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熱地向介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