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扼住了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神躲閃，干地笑了兩聲。
「哎呀，這個hellip;hellip;這個不急嘛，等孩子生下來，看是男是，再去挑也不遲。」
「那怎麼行？」
我故作驚訝地提高了音量，確保一旁看電視的李偉也能聽見。
「給長孫的第一份禮，必須是最好的！萬一到時候沒貨了，多憾啊。」
「媽，要不您先把錢轉給我，我看準了就下單，也算了了您一樁心愿。」
我話說得滴水不，句句都是為了老人家的「心愿」著想。
王秀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囁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hellip;hellip;我就是那麼一說hellip;hellip;你們年輕人，別這麼當真hellip;hellip;」
「媽，您對孫子的，我怎麼能不當真呢？」
我步步，臉上的微笑無懈可擊。
「這可是您親口說的，我和李偉都聽見了。」
「您放心，錢我一定花在刀刃上，保證給您孫子買個最氣派的！」
「你這孩子！」
王秀梅終于繃不住了，聲音尖利起來。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怎麼就揪著不放了？買不買，什麼時候買，我心里有數！」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偉終于坐不住了，走過來打圓場。
「琳琳，媽就是表達一下心意，你別這麼急。金鎖的事以后再說。」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以后？什麼以后？你媽承諾給孩子的十萬塊錢，也是『以后』給嗎？」
李偉的臉一下子漲了豬肝。
王秀梅更是像被踩了尾的貓，跳起來嚷道：
「我什麼時候說不給了？我那不是忙忘了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咄咄人，就認錢是不是？」
我笑了：
「對，我就認錢。」
「因為錢不會說謊，不會畫餅，不會一邊說著你，一邊讓你盡委屈。」
我站起，著肚子，目從他們母子倆臉上一一掃過。
「要是真的想送，真的想給，就把錢拿出來，不然說不給，怪難看的。」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和我媽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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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王秀梅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李偉無力的勸解。
5
隨著孕期推進，預訂月子中心的事項被提上了日程。
我早就做好了功課，篩選了幾家環境和服務都頂尖的機構。
我沒有私下跟李偉商量，而是直接把他和王秀梅拉進了一個新的微信群，群名簡單暴mdash;mdash;「李家長孫迎接準備金」。
我把月子中心的宣傳冊、價格表以及繳費通知單，甩進了群里。
然后，我發了一段文字。
【這家月子中心我考察過了，口碑最好，離家也近。】
【現在預訂有早鳥優惠，但需要先付兩萬塊定金保留房間，本周五截止。】
【這筆錢，在當初承諾的十萬塊育兒基金里出。媽，李偉，你們看誰來付？】
消息發出去，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知道，他們正在私下里瘋狂通。過了大概半小時，李偉的私信跳了出來。
【琳琳，月子中心是不是太貴了？請個月嫂不行嗎？還能省點錢。】
我直接在群里回復他：
【請月嫂也行，但月嫂只管孩子，我媽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
【而且月嫂市場魚龍混雜，萬一請到不好的，罪的是我和孩子。】
【這家月子中心有專業的護士和營養師，是對我和孩子最負責的選擇。】
我把皮球踢了回去，看他怎麼接。
果然，王秀梅憋不住了，沒有打字，而是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
「琳琳啊，不是媽說你，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我們那時候生孩子，哪有這麼貴，在家里坐月子不也一樣過來了？」
「你現在非要去住那麼貴的地方，不是存心為難我們嗎？」
「我跟你爸那點養老金，掰八瓣都不夠花啊！」
又開始哭窮了。
我等的就是這個。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媽，您說得對，時代不同了。】
【您那時候生李偉辛苦，現在我生您的孫子，您也不希我落下月子病吧？】
【這錢，不是為我花的，是為了讓您的孫子一出生就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再說了，這筆錢本就是您當初主提出來要給的，是您對孫子的心意，怎麼現在又了為難您呢？】
李偉見狀，立刻跳出來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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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你別這麼跟我媽說話。也是為了我們好。】
【再說了，你媽不是給了你十萬塊錢嗎？你先用那個墊上不就行了？】
圖窮匕見了。
他們果然打起了我媽給的錢的主意。
我看到這條消息，氣得渾發抖，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他們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里發了一段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李偉，我希你搞清楚兩件事。】
【第一，我媽給我的錢，是我懷胎十月、嘔吐不止、腰酸背痛的辛苦費，是心疼兒給的己錢，跟你李家沒有一分錢關系。】
【第二，你們承諾給孩子的十萬塊，是你們作為孩子的父親和應盡的責任和義務。你們不能因為我媽心疼我，就理直氣壯地推卸自己的責任。】
【拿我媽的錢，去填你們許下的空頭承諾，你們不覺得丟人嗎？】
我把話挑明了，把他們的遮布狠狠地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