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我不是變得市儈了,我是快當媽了。」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我得為我的孩子負責。」
王秀梅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凄厲地哭喊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給他娶了媳婦,以為能抱上孫子福了,結果是請回來一個討債鬼啊!」
「丁琳,你還有沒有良心?親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嗎?」
「為了幾萬塊錢,你就要跟李偉離婚,讓我的大孫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你太狠毒了!」
開始對我進行最惡毒的道德綁架,試圖將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的頭上。
我冷眼看著表演,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第一,這不是幾萬塊錢,是你們當初當著我爸媽的面,親口承諾的十萬塊。」
「承諾,您懂嗎?就是說過的話要算數。」
「第二,親當然重要,但親不是你拿來當擋箭牌,理直氣壯占便宜的借口。」
「第三,孩子會不會沒有爸爸,不取決于我,而取決于你們。」
「錢拿出來,我們還是一家人。拿不出來,那這個爸爸,不要也罷。」
我的話像一把刀,準地破了所有的偽裝。
張著,半天沒能再說出一個字。
他們見的不行,就開始來的,或者說,是更損的招數。
他們開始在親戚朋友間散布謠言,說我變了,被金錢蒙蔽了雙眼,仗著懷孕迫他們,要把李家掏空。
8
很快,李偉的大姑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語重心長地勸我。
「琳琳啊,大姑知道你懷孕辛苦。」
「可是偉偉和你婆婆也不容易啊,一家人,別為錢的事傷了和氣。」
我沒等說完,就用一種委屈又無奈的語氣打斷了。
「大姑,我也不想啊。」
「可是當初是婆婆親口說要給孩子準備十萬塊的,現在我肚子都這麼大了,產檢、營養品、定月子中心,哪一樣不要錢?」
「我跟李偉要,他就讓我找他媽,我找婆婆,婆婆就說錢在李偉那兒。」
「他們倆踢皮球,我一個孕婦能怎麼辦呢?」
「我也不想把事鬧大,可孩子馬上要出生了,我總不能讓他著屁出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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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這招也沒用,又看我沒再提過離婚的事,以為我氣一氣就過去了,于是又開始蠢蠢。
「琳琳啊。」
又是一個晚上,婆婆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
「我跟阿偉商量了,那個月子中心又貴,人又雜,哪有自己家里好?」
「等你生了,就搬回家里來住,我親自照顧你坐月子。」
「我經驗足,當年李偉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請什麼月嫂啊,都是外人,手腳不干凈不說,還浪費錢。」
「有我這個親在,保證把我的大孫子養得白白胖胖!」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為了我好。
我著肚子,笑了。
「媽,您有這份心,我就太激了。」
「可是生孩子坐月子是大事,我可不敢累著您,您年紀也大了,萬一累出個好歹,我們做小輩的怎麼過意得去?」
「所以啊,月嫂我已經請好了。」
「簽了三個月的合同,是業有口皆碑的金牌月嫂,有專業的產后康復和育兒知識,錢都已經付了一半了。」
我看著瞬間垮下去的臉,繼續溫地補刀。
「而且,我媽也會繼續跟我一起住,和月嫂兩個人搭手照顧我。」
「您看,人手肯定是夠了。」
「您啊,就什麼都不用心,每天過來看看孫子,逗他玩玩,清福就行了。」
我的回答滴水不。
既表達了孝心,又亮出了我的底牌mdash;mdash;月嫂請了,我媽也來了。
想省錢?沒門,我已經花出去了。
想攬功?不用,我媽和我請的月嫂比專業一百倍。
李偉終于忍不住了,他拍著桌子站起來。
「丁琳!你什麼事都自己決定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還有沒有我媽?」
我抬起眼,目冷冽地看著他,把這麼多天積的火氣,匯聚最后一句反問:
「我眼里當然有你們。所以我才要確保我們的孩子能得到最安全、最專業的照顧,不讓你們一點心,擔一點風險。」
「倒是你,李偉,從我懷孕到現在,除了對我發火,指責我,你為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做過任何一個決定嗎?出過一分力嗎?掏過一分錢嗎?」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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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張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王秀梅癱坐在沙發上,像一只斗敗了的公,再也提不起一一毫的氣焰。
我慢悠悠地站起,給我媽倒了一杯溫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看著他們灰敗的臉,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那張民政局的地址,還靜靜地躺在茶幾上,我的最后通牒依然有效。
9
兒子安安出生的那天,很好。
產房外,我媽和月嫂陳阿姨第一時間接過了孩子,一個練地檢查,一個溫地包裹,配合得天無。
而李偉和王秀梅,雖然也高興,但那臉上興致缺缺的,好像別人欠了他們錢一樣。
陳阿姨是業頂尖的金牌月嫂,我的產后恢復餐、安安的作息喂養,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科學又細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