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對我不聽話的吐槽和抱怨。
有我弟和沆瀣一氣對我指責的附和。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幾乎要看不清那個謎底。
昨晚我媽對我手機的憤怒,所引出的。
那件不可以告訴我的。
堂而皇之地躺在他們的小群記錄里。
明目張膽地嘲笑了我。
原來我爸媽給我弟買了一套房子。
并且不止如此。
連爸媽住的這一套房子已經提前過戶到我弟名下。
在我分自己喜訊的日期里,我媽在小群里憂心忡忡地說,「你姐談了,嫁人就不遠了。我們得提前做準備。」
我以為我告訴們我了,是在和最重要最親的家人分幸福。
卻不知道,對他們而言是敲響了警惕防備的警鐘。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好笑的事嗎?
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
我的父母,們不是重男輕的人啊。
很小的時候,我和弟弟爭玩,我爸會抱著我就跑,不讓弟弟抓到。
我媽會在林羽住在我家里時心疼地給做好吃的,嘆息說,「做父母的,怎麼能偏心呢?手心手背,都是。孩也是從媽媽肚子里掉出來的心肝。」
外人看到我們家庭和睦時,會贊譽我爸媽思想開明,不像有的家庭重男輕。
我媽總是笑著說,「我就喜歡孩,孩多乖巧。當初二胎我是想給一一生個妹妹的,姐妹倆做伴。誰知道來了個皮小子。」
往事歷歷在目,都是假的嗎?
3
從小寵的孩子,哦,不,以為自己從小寵的孩子,不會婉轉,只會打直球。
我含著淚,舉著手機沖到我爸媽面前。
「為什麼你們還要建個三人小群,為什麼給我弟買房還地瞞著我?我不是家里人嗎,我是外人嗎?」
我問得傷心。
但我媽聽的是憤怒。
劈手奪下手機,「你一次次翻我手機還沒完了?誰教你回來查父母家底的,是不是你那個男朋友?人還沒領回來,婚還沒結,就和人家一條心來治自己的父母了?」
為什麼說的話字字都是中文,連起來我卻聽不懂。
以為是我男朋友背后指使的。
以為我在惦記的財產。
我委屈得說不出話來。
我媽卻倍加憤怒,指著我唾沫橫飛的一頓輸出,「含辛茹苦給你養這麼大,真是養出一頭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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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們,你能活這麼大嗎?你十歲發高燒那年,我抱著你宿宿地不睡覺。你念書去北京,我們全家跑去送你。」
「沒有我們,能有你的今天嗎?現在你是大了,翅膀了,不用著你爸媽了,說翻臉就翻臉?」
那天,我們大吵一架。𝓍ł
不,是我單方面被暴打被碾。
我媽從芝麻蒜皮的小事絮絮叨叨說到買房,講多年的不容易,對我們姐弟的付出,這些都是鋪墊,為的是引出中心思想——我想和弟弟爭,我好不要臉。
我聽得窒息難堪。
我爸把我媽攔下來,給推進屋里。
他對我滿懷歉意地說,「一一,別和你媽一般見識。老了,思想愚蠢又自以為是。別往心里去,啊?」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要和弟弟爭什麼。」我哽咽。
「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是難過,全家人都瞞著你是不是?」
我點點頭,淚卻拼命往下掉。
「一一,這件事,爸媽也有自己的考慮。你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你媽的意思是怕你男朋友知道了,有意見,你也難做。再者,我們也是過來人,意濃熱的時候,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給對方。」
「爸媽也是為了給你留條后路。并不是什麼都不給你留,只是考驗一下你男朋友,他要是沒問題,將來總是要給你的。」
「弟弟永遠是你親弟弟,爸媽不在了,以后最親的就是你們。」
「你們要互相照顧,一家人不能心生怨恨。」
我爸說得句句在理。
每一句都好像是站在我的立場替我考慮。
我無法反駁。
只是覺得心里裂開了一個口子,冷滋滋地砸著風。
沒有等到假期結束,第二天我就提著行李箱走了。
我爸去車站送的我。
他老了。
佝僂著在前面騎著三車。
影子越拉越長。
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連上車前,他把一直放在懷里熱著的溫牛遞給我,「路上小心。你媽刀子豆腐心,你千萬別上火。想明白了,就回家。」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想得不明白。
但我心里清楚的是,這個春節,一切好像都變了。
4
一道形的圍墻在我和爸媽之間逐漸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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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不愿意把自己的事與們分。
電話都打得了。
就連回家,都是在他們再三追問下,實在推辭不過去了,才回去一趟。
我弟曾為此打電話來指責我,說媽在家傷心地淌眼抹淚。
說我長大了,心野了。
對他們這個家一點牽掛也沒有。
但他只字不提房子的事,也不提這件事的源到底在哪里。
我不了打啞謎,直截了當問他知不知道房子的事。
我弟震驚,「原來你鬧了半天,是為了房子?」
「你要真這麼在意,下次回家,我就把房子過戶給你,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