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姐姐頭一次反抗了，冷著臉說：「花在兒上就不對是吧。這是我掙的錢，我想怎麼給妹妹花，就怎麼給妹妹花。」
媽媽揚手打了一掌，姐姐眼里含著淚，定定地看媽媽一眼，摔門走了。
我連忙追出去，親眼看著姐姐像困，在街上迷茫地走著。
姐姐帶我去吃了一碗，只點了一份，看著我吃。
半晌，說：「你別怪媽，是吃了太多苦了。」
我一聽，咽進去的卡在嗓子眼，上不來也下不去。
那我能怪誰？是怪把我養大的，還是苦的媽媽？又或者是我自己？
我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面里，姐姐給我了一張紙：「你好好學，只要考上一本，姐賣都供你學。」
17
高考那天很熱，媽媽遞給我一碗白水泡米飯，怪氣地說：「吃吧，看你能考什麼績。」
「你也別怪媽媽，當初我坐月子，你也給我這個，還結冰了呢！」
我默不作聲地吞下飯，出發去考場。
今天是最后一天考試，前面我考得還不錯，只要不出意外，應該可以考個一本。我握住筆，剛寫完一道題，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識。
再睜眼，我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你這營養不良太嚴重了，所以才會暈倒，回去要加強補充營養。」
我躺在病床上號啕大哭，我知道，我的高考完了。
回家之后，我像三年之前那樣跪下來求：「爸爸媽媽姐姐，我求求你們讓我復讀一年吧！我求你們了，我真的不想放棄！」
媽媽眉開眼笑：「不可能，誰讓你自己暈倒沒考試呢，你的錯憑啥讓家里給你屁！」
就連姐姐也哀聲說：「算了吧小妹，這都是命。」
可是我不信命，泥潭只有靠自己才能爬出去！
18
我連高考績都沒等，就在姐姐的安排下，進了工廠打工。
流水線上的生活，日復一日，十分枯燥。
每月有一千八的月薪，同宿舍的廠妹過得很滋潤，每次發了工資就去燙頭髮，買漂亮服，化妝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或者去吃喝娛樂。
我除了好好吃飯，其他錢盡量一分不花。
們穿著臍小短，化著煙熏妝，嘲笑我老土。我也總是笑笑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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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讓我會不到任何價值，人就像機一樣生死板。
在這里的生活一眼就看得到頭。
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我并不屬于這里。
那時候，計算機還是個新奇的東西。
我看到一個計算機培訓班，學費要三萬，很想去。
我試探地給姐姐打了電話，姐姐為難地說：「爸爸況不好，我這里沒有多余的了。小妹，你安心工作吧，別去想那些了，家里需要咱們倆支撐起來。」
媽媽打電話來罵我：「你個白眼狼又跟你姐姐要錢了？你知不知道你姐有多辛苦？外面那些都是騙錢的，怎麼就你上趕著給人騙！你自己看看，你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去工廠。人家朱老闆第三個老婆生了兒子，現在日子過得得很！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張口就說：「你咋還惦記朱老闆呢，當初讓你去嫁你不嫁，你現在錯過機會跟我撒火沒用。」
媽媽破防了，我立馬掛斷電話，不想聽的污言穢語。
我不知道給兩個孩當后媽，是不是「得很」，但我很明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去辦了一張信用卡，了第一學期的學費，然后在郊區租了 400 塊一間的合租房。
房間雖然小，但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到流水線上去。
19
我用借的錢上完了一年的課程，并且通過培訓學校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月薪四千五，比我上份工作，翻了兩倍有余。
聽說我月薪四千五，一年沒聯系的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這次的語氣好了很多，甚至有點地討好：「春英啊，啥時候回家呢，媽給你炸了些圓子，你回家來吃啊！」
我有點驚訝，畢竟這人在我高考的時候，能給我白水泡米飯。
高考那幾天，但凡對我好一點點，我也不至于在考場暈倒。
我平淡地說：「不用了，圓子不是只有弟弟能吃嗎，家里的規矩什麼時候改了？」
媽媽訕訕地笑了下，避開這個話題，低聲說：「春英，你姐姐也快結婚了，之前每月兩千的工資都寄給了家里，結婚有自己的小家肯定寄不了了。」
「你看......你比你姐有本事，你每月寄四千回來吧，給你留五百就夠了。你弟弟還要上學，你爸爸還要吃藥，這哪哪都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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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答應：「行啊，每月賺四千五，給你寄四千是吧。」
媽媽語氣里充滿了驚喜：「對對！」
我話鋒一轉：「我為了上這培訓班還欠著銀行五萬塊錢，我把工資寄給你可以，那你先幫我把這五萬還了吧！」
媽媽一愣，暴怒地罵出聲：「你這個賤人就是想騙我錢是吧！你吃我的用我的這麼多年一分分錢不還！天打雷劈的畜生怎麼不去死！」
我冷淡地說：「我最多就吃穿你一年，后面都是姐姐給的錢，我要報恩也跟姐姐報恩，跟你有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