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如今從心里真正覺到了后悔,也越發思念我。
他們越發急切地催促我回去,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09
我需要回家收拾我的東西,
有些話,也需要當面說開。
行李真正收拾起來不多,一個箱子裝完,里面有一半都是關于的回憶。
我上小學時給我織得線手套,第一次拿獎狀時給我買的田字本,還有當初去鎮上來回走上三十里路給我帶回的故事書hellip;hellip;
樁樁件件,都是我曾經被好好過的證明。
「走了就別回來了。」生怕我多拿東西,全程盯著我的蘇遙幸災樂禍地說上這樣一句。
可那對夫妻卻在我要離開時挽留我。
「一起出去吃個飯吧。」爸爸說:「就當是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給我們講講的事可以嗎。」
我沉思一會,沒有拒絕。
吃飯的地點定在森林公園,這是一次室外野餐。
忽略掉各自迥異的神,我們就像最尋常的四口之家一樣坐在了一起。
眼見大家緒都不高,爸爸主打開話題。
他說的是當初砸鍋賣鐵將他供村里唯一一個大學生的事。
「我出農村,卻被托舉才,你是個很好的人,因為我才有勇氣和信念去追求自己的ţṻṭů理想。」
回憶起那張慈祥溫暖的面孔,他眼中泛起淚,聲音也有些哽咽,低頭一口又一口地悶著酒。
可我卻直接破了他這副傷的偽裝。
「將你托舉才,你卻將留在農村。你有了追求理想的勇氣,卻給一個老無所依的晚年,你是我見過的人中間最虛偽的一個。」
我站起來,低頭俯視著他那張因為醉酒而酡紅的臉。
從很久之前,我就在憤怒。
憤怒的遭遇,憤怒他們生而不養。
只是后來對父母的又過了這樣的憤怒。
直到那一場高燒,燒盡了我對他們的。
如今我終于可以大聲說出來,我說:「你們既不配為人父母,也不配為人子,我為自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到愧。」
「小螢,你怎麼可以這樣跟爸爸媽媽說話!」我媽驚呼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
想上前勸我,卻被爸爸手攔下。
「小螢說得對,說得對,我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個好兒子。」他搖搖晃晃地起,目挨個從我們臉上掠過,最后定格在蘇遙的臉上,驀地放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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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被困在鄉下,依然把你養得很好,你那麼的優秀懂事,可我呢,我砸上所有資源教出來的兒,不過是失敗品一件!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親爹!」
近來發生的許多事,已經令他心俱疲,此刻他縱哭著,全然不顧蘇遙已經變了神的臉。
在發現母親也默認了父親的話后,蘇遙沖上前和他們爭執。
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完,趁轉離開。
才剛走幾步,就聽見后傳出人的驚呼。
一回頭,原來是裝著烤的爐子被打翻,火苗順著同樣翻地的油壺瞬間竄高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跑去最近的消防點取來滅火,等回去的時候,父母也已經醒過神來。
開始有條不紊地滅火,
我們無聲配合著,一場可能會蔓延至更大帶來嚴重后果的大火就這樣有驚無險被撲滅。
最后一火苗熄掉的時候,父親的面上已經布滿灰痕,可他并不在意,只是目熾熱地看向我:「真不愧是我兒,永遠能和我們并肩作戰。」
他回想起了從前和媽媽在戰區的時。
濃煙驚了護林,他們報了警。
在去備案的路上,他不止一次想坐到我邊,被拒絕后灼灼的目落到我上,看起來很有些話想同我說。
我沒有理會他,在事結束之后就要走。
可他們卻極力挽留我。
爸爸說:「小螢,你留下,爸媽的全部以后都是你的。」
媽媽說:「你不是馬上要填志愿了嗎,爸媽可以幫你參考,送你去更好的大學,你想學新聞專業,以后爸媽的人脈也是你的資源。」
爸爸又說:「你來到我們邊的時候已經太大了,我們以為你已經定了,直到這段時間才去真正了解你,越了解你我們越是到驚喜。」
「你不服輸的勁頭像媽媽,理智冷靜的樣子又像爸爸,你是我們的兒,是上天送給我們最驚喜的禮。」
見我不說話,父母神有些失落,他們說:「是我們錯了,緣的聯系是無法斬斷的,我們從前不該忽視你的,小螢,原諒爸爸媽媽吧。」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只有我。
曾經我最的父母被置于手邊,可我拒絕的語氣毫不留。
「我不需要。」我說,「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也不需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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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十七年,我沒有父母的照顧也依舊大了,日后我只會過得更好。在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沒有出現,往后也不必要參與進我的生命里來。」
「不是這樣的,我們不是故意這樣的!」這一次激出聲的人是媽媽,拉著我的手,閃著淚花的眼中盡是哀求,「小螢,你不知道當初你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我們有多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