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著白眼:「那是我們青山有本事,才能娶上城里老婆。就玉芬那晦氣相,想搞名堂都沒人要!」
這次倒是猜錯了。
當晚九點多,村里的老劉瘸子敲了家里的門。
他從門里塞進來一張五十,低聲音:「玉芬,這錢你拿去買件新服。」
「青山不會疼人我會啊。」
「大冬天的一個人睡覺冷吧?給哥開門,哥給你暖暖被窩。」
04
媽媽不吭聲,他就一直喊,聲音越來越大。
媽媽下床找了扁擔抵住門,低聲斥責:「滾,我不是那樣的人。」
一連好幾天,劉瘸子都來糾纏。
明明媽媽嚴詞拒絕,可村里好些人看的眼都變得曖昧。
那會兒風氣便是如此。
明明你是害者,可大家總說蒼蠅不叮無的蛋。
這天五爺爺辦六十大壽。
請了媽媽去端茶水,我跟著去吃席。
那時窮,孩子們都盼著吃席來改善伙食。
瓜子花生端上桌后,我們一哄而上去搶。
我個小力氣小。
只搶到了一小把花生。
正委屈呢,劉瘸子端著他那桌的大半碟花生放我面前:「來,都給你。」
氣氛頓時變了。
有好事的婆娘取笑我:「貝貝,劉瘸子這是拿你當閨看了。」
我一把推開那碟花生:「誰要給你當閨,我有爸爸,我媽也不喜歡你。」
劉瘸子嘿嘿笑著:「你個小屁孩懂什麼,我可是每天晚上都去看你媽。」
他同桌好幾個男人包括喜事主家的三伯都笑。
「劉瘸子你手腳這麼快?」
「看不出你還有點本事!」
「剛離婚的婆娘還熱乎著,你天天去不怕骨頭?」
「貝貝,你劉瘸子一聲爸爸,讓他給你十塊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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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就喜歡拿男間那點事來開玩笑。
我氣紅了眼,除了一遍遍重復我媽才看不上你,也不知能說什麼。
就在這時,幫主家端茶的媽媽從里屋出來了。
看到這一幕后朝我跑來,結果太急崴了下腳。
男人們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他們呼喝著。
「劉瘸子,還不快去扶一下你家婆娘?」
05
劉瘸子借著酒勁,手腳去牽媽媽。
「玉芬,你跑慢點,摔在你,疼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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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的目都看向媽媽。
有男人問什麼時候吃媽媽和劉瘸子的喜酒。
咬牙切齒:「不要臉的臭婆娘,難怪要離婚,原來早就勾搭了野男人。」
媽媽的臉脹得通紅。
搶過趙大娘手里裝滿雷碧的杯子,照著劉瘸子的臉潑了下去。
的氣泡在劉瘸子臉上競相破裂。
他舌頭了下,嬉皮笑臉:「以后了我婆娘,可不能這麼潑自家男人。」
媽媽眼睛紅了,沖到喜棚外搶過廚師的刀,照著劉瘸子臉上招呼過去。
「一天到晚只想著里那點事。」
「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肚子像籮筐,牙齒像木炭,天生矮冬瓜,走路還一高一低,我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你。」
把菜刀舞得呼呼作響:「老娘的一手指頭你都沒到,你要是再敢造謠,老娘把你的那玩意剁碎喂狗!」
眼看著那刀過耳朵,劉瘸子嚇得連往桌子下鉆。
大家紛紛上前勸架。
媽媽死死著菜刀,盯著剛才那群取笑的男人。
「你們這群狗男人有一個算一個,老娘都瞧不上。再敢胡說八道,一起剁了你們那東西喂狗!」
我目瞪口呆。
媽媽脾氣不好,但好面子。
哪怕得知爸爸出軌城里人要離婚,也沒有這樣發瘋過。
菜刀被廚師搶走,揪住我耳朵。
「走,人家都這麼欺到臉上來了,回家!」
「這飯不吃了!」
我被強行拽走,只來得及抓兩塊剛上桌的紅燒死死塞里。
燙得舌頭都麻了,可我舍不得吐。
媽媽急著離婚,分家我們沒分到什麼東西。
冬日里能吃的菜本來就,我已經連續好多天都是用舅媽送來的咸菜拌飯吃。
回去的路上媽媽一直訓我。
「你是死鬼投胎?」
「長了就知道吃,別人說你你不會還嗎?」
見我不吭聲,又來擰我的。
痛得我「啊」的一聲。
里的「吧嗒」掉在泥地里。
06
舌頭麻了,卻還是沒吃到。
那一刻,委屈如水翻涌。
我哇哇大哭。
媽媽抬手要甩我耳:「哭哭哭,你還有臉哭,要不是你,我本不用留在這。」
我閉上眼等了半天,耳也沒落在臉上。
膽戰心驚睜開一條,只見媽媽的手還舉著,眼角已經涌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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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的目,馬上別過頭去。
干眼淚,又用手將糟糟的頭發抹平重新扎上。
這才平靜開口:「以后日子更難,哭有什麼用,省點力氣吧。」
當晚,五和三伯娘來了。
們是來替三伯冒犯了媽媽道歉的,順便送了兩碗剩菜。
一碗紅燒,一碗筍。
那時鄉下辦酒席剩的都是好東西,紅燒這種菜,主家一般會留著自家慢慢吃,不舍得送人。
那碗紅燒一共十七塊,媽媽用梅干菜煮了。
說不吃,一共就吃了兩塊。
剩下的每頓飯給我熱一塊,我吃了五天。
最后還剩下點梅干菜渣渣,媽媽裝了碗飯,用熱開水兌了,就這麼將就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