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瞪,直接開噴:「你們是剛吃完屎嗎這麼臭?」
「你們自己要爛在這村里是你們的事。」
「我就是要帶著貝貝去縣里去市里,我以后還要跟一起去游世界。」
「一群癩蛤蟆天天坐在井里呱呱呱,還笑別人太努力,拿鏡子先照下自己。」
指著:「你好意思說王青山是城里人?他就是個上門婿。」
「以后生了兒子都不能姓王!」
這可住了老太婆的命門,氣得直跺腳:「臭婆娘,還罵我們,你這輩子也只能跟我們一樣待在村里。」
「貝貝這樣的蠢貨不可能考上縣里的初中,你這小學沒畢業的,更不可能進得了城里的廠!」
話音剛落,遠的小坡上,趙大娘扯著嗓子喊:「玉芬,縣里的城南中學和竹子廠都來電話啦。」
「你快來給人回過去!」
14
我跟媽媽撒開狂奔。
一群婆娘們也快步跟上看熱鬧。
那時用座機打電話不習慣著耳朵,都是直接開免提。
媽媽先給城南中學回過去,那邊很快接起:「恭喜,金貝貝同學考上了,你們時間來領一下錄取通知,提前準備一下學雜費hellip;hellip;」
媽媽狠狠揪了我手一把。
痛得我哎喲一聲。
眼眶已經紅了:「看來不是做夢!」
翻著白眼:「還真的被撞了狗屎運,考上了又怎麼樣,城南中學費用那麼高,你們出得起嗎?」
媽媽了眼角,又給竹子廠撥過去。
對方說:「我們廠有人辭職空了個崗位,你過來上班吧。」
「工資一個月四百八,包吃住。」
那時一個泥瓦匠日頭下累一天,也只能拿十八塊。
而且結賬周期慢,還不一定每天都有活干。
堂屋里一片寂靜。
趙大娘最先回過神,笑著對媽媽道:「玉芬,這是雙喜臨門的好事,今天晚上得殺宰鵝吧!」
三姑六婆炸了鍋。
「包吃住,那豈不是四百八是凈賺的?」
「到廣東去打工也只能拿個五六百的收,隔得遠花銷還大。」
「玉芬小學沒畢業都能進去,我家春芳讀了初中,肯定也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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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態度大變。
紛紛湊過來恭維媽媽,問能不能將自家兒/媳婦/孫之類的也介紹進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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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嗤笑:「玉芬自己屁還沒坐熱,就有這通天的本事?」
「你們家里人想進去,先跟玉芬一樣把書讀爛好不?」
眾人臉訕訕。
咬牙切齒:「憑麼子一個小學沒畢業的能進廠,該不是跟人家領導睡了吧?」
15
媽媽怒了:「我只睡了你的祖宗十八代。」
「我憑本事進得廠,以后憑本事賺錢吃飯,你要再里不干凈,我現在就撕爛你的。」
當即就要手,眾人趕拉架。
灰溜溜離開,臨走前還放狠話:「你到了縣里不要去找我家青山,他看不上一個流水線工。」
媽媽直接懟:「我還看不上一個倒門的呢。」
氣得老太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媽媽一邊安頓理家里的鴨鵝田地,一邊說著規劃。
「你跟我一起進城去補課,你本來就不聰明,要是不再勤點,更加追不上進度。」
「我住哪兒,補課得花很多錢吧?」
「這些你都不用心,我這些年不舍得吃穿,存的錢不就是為了這時候用嗎?」
「你只要好好學,這錢就沒白花。」
那時村子里很多孩早早輟學打工。
如媽媽這樣,竭盡全力為我提供更好教育環境的,是第一個。
爸爸那幾天也回了趟村里。
他皺著眉:「玉芬我看你是腦殼進了水,反正這錢我一分也不會出,貝貝也不能住我那。」
媽媽笑了:「放心!曉得你一個上門婿天天要看堂客臉,要給后來崽端洗腳水,沒這麼大臉面讓兒跟你一起住。」
爸爸怒了:「我不是上門婿!」
「那你有本事自己在縣里買房子,讓你堂客跟你住啊。」媽媽睨著他:「你除了這張臉還能看,還有麼子本事?」
「在床上就三分鐘,你堂客未必得了?」
爸爸臉青一陣白一陣,都要氣炸了。
「臭不要臉的婆娘,當著兒的面說這些。」
媽媽笑得更開心了:「有些人被中痛,氣得跳腳嘞!」
這一戰,爸爸慘敗!
媽媽去廠里報到那天帶著我,問組長哪里有合適房子租時,正好被高廠長聽見了。
高廠長的老婆八年前跟人跑了,其后他一個人帶著兒子生活。
大概是同病相憐吧。
他指了廠里的一間板房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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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嫌熱,可以先過渡一下。」
16
你們住過夏天沒有空調的板房嗎?
風扇的風吹在臉上,跟灶膛的火一樣灼人。
手不小心到板子上,能覺皮在滋滋作響。
睡前,媽媽要將板房潑好幾遍。
縱使這樣,一晚上下來,上服被汗泡著都沒干過。
但我喜歡這個集裝箱房間。
因為沒有蛇會半夜爬進房間,沒有老鼠在頭頂悉梭悉梭,更不會睡到凌晨三點突然驚醒,發現屋頂雨,棉被已經被大半。
高廠長有個跟我一樣大的兒子,上著補習班。
媽媽于是跟他打聽起補習的事。
高廠長都驚了:「你一個月賺四百八塊,要送兒去四百塊一個月的補習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