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歹是我孫,也不能看著貝貝死。」
就在這時,廠里的孟組長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地來了。
他一個急剎在門口停住,頭上的熱汗都顧不上,道:「玉芬,你小靈通怎麼欠費了?」
「幸虧我知道你住哪個村,一路問上來的。」
媽媽張起來:「今天月初,我忘了這茬了。廠里出事了嗎?」
孟組長嘿嘿一笑:「高廠長剛才打電話來了,說接到了個大單,讓我趕找你回去,他六點鐘再打電話回來,說對方的要求。」
「咱們得先生產起來!」
媽媽喜不自勝,高高蹦起。
頭磕在木頭上痛得齜牙咧地笑:「真的啊,多大的單?夠房租不?」
「說是十萬克朗,克朗是啥錢,我也不懂。」
媽媽紅著眼眶,一邊著頭一邊往外走:「走走,先回廠里再說。」
「哥,這房子要不hellip;hellip;」
舅舅笑出一臉褶子:「你別管,快去辦正事。」
「我肯定給你修好。」
老太婆臉紅紅又白白,嫉妒的酸水直冒:「十,十萬塊也沒多錢咯。」
媽媽停下腳步,微笑看:「王娭毑,這就是你沒見識吧。」
「克朗是瑞士錢,十萬塊能抵八九十萬我們用的錢。」
孟組長補充:「這還只是定金。」
老太婆翻著白眼:「那都是廠里的錢,再多也不是你的。」
「跟你有關系的只有貝貝考不上一中,你費那麼多錢,都是打了水漂漂。」
孟組長一拍大:「這娭毑不說我都忘了,貝貝的班主任也打電話到廠里了。」
25
我的心猛地吊了起來。
聽得他說:「貝貝考了全縣一百三十多名,念一中是板上釘釘的。」
媽媽的眼淚徹底忍不住,涌了出來,哽咽道:「好,好好。」
「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握住我的手,把臉背過去,肩膀輕輕聳著。
不知何時,我們已經一般高矮了。
明明我記憶里,媽媽總是高我大半個子,永遠用高大的軀為我遮風擋雨。
我往前一步,將擋在后。
媽媽。
我知道你不想讓老太婆看到你的淚水和脆弱。
我長大了。
我不只能為你的驕傲。
也能是你的屏障和倚靠。
我們匆匆回縣城,我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后座,回頭看到老太婆那不甘又嫉妒的臉,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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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媽媽,為什麼見不得我們好呢?」
「這世上就是有這麼些人,喜歡看別人苦難,即使自己得不到半分好。」
「見別人過得比好,會抓心抓肝的難。」
「們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所以一直盯著別人的生活。」熱風送來媽媽溫堅定的話語,「所以你要多讀書,才能避免也為那樣的人。」
回去的路上,媽媽又問起高哲遠。
得知他也考上了一中后,長出一口氣:「這下我對高廠長算是有代了。」
定金很快到賬。
媽媽把以前走的人請了些回來。
工廠轟隆隆運轉起來了。
等高廠長一周后回來,已經生產出一批貨了。
其后生產貨這些都遇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麻煩。
但好在都順利解決。
因為高廠長改變行程去了瑞士,媽媽之前練的 hello 也派不上用場。
重新找了德語書,要學會簡單的打招呼。
這次,說的就真是連我也聽不懂的鳥語了。
一年后,廠里的訂單越來越多。
那些年做出口利潤還是高的。
高廠長長租了一塊地,自己蓋了廠房。
工廠的人數比此前最興旺的時候還翻了一番,而且一直在往上漲。
媽媽的工資也漲了不。
因為工廠擴招,也從鄉下選了些人品可靠的進廠。
鄉親們就更喜歡了。
但老太婆很生氣。
的緒影響不到媽媽,就打起老房子的主意。
吵著鬧著要把老宅收回去。
說那宅子是祖上留下來的,不能送給外人。
雖說不能強行收回宅子的所有權。
但可以在老宅院子里拉屎,用子捅翻屋頂等等來給我們添堵。
這事不知怎麼的傳到了高廠長耳朵里。
這幾年媽媽為廠里沒日沒夜,他都看在眼里。
為了表示謝,他給媽媽買了一套棉麻公司的單位房作為獎勵。
那會兒才五百多多一個平方呢。
按規矩,搬家時得請人暖房,取以后日子紅紅火火的意思。
趙大娘、舅舅舅媽還有村里好些人都來了。
媽媽沒邀請老太婆,也屁顛屁顛跟來了。
這房子裝修不過四年,前主人很惜,看著跟新的一樣。
我們差不多是拎包住吧。
趙大娘嘖嘖:「這蹲坑就在屋,水一沖就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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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大冬天不用出門拉屎尿,這太好咯。」
老太婆翻著白眼:「在屋拉屎不臭嗎?」
「這廚房燒的煤氣,沒灰又衛生,還有油煙機,廚房都干干凈凈的。」
老太婆撇撇:「煤氣多貴,山里的柴火不要錢。」
「這沙發是皮的吧,又亮又。」
老太婆哼哼:「一坐進去半天起不來,不如青山家木沙發好。」
本來大喜的日子,不該計較。
但真是太過分了。
媽媽皮笑不笑地說:「王娭毑,我們這房子再不好,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青山那房子,寫的是他的名字不?」
「那是他堂客的名字,將來留給兒子,跟你家青山沒一分錢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