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車頂一躍而下,滿意地坐在了自己的寶座上。
3
由于時間被耽擱,到達酒店時,爸爸媽媽已經等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公公婆婆鐵青著臉席。
爸爸是高校教授,許家偉所學的專業偏冷門,在本市很難找到對口的工作。
他現在所就業的公司,還是托爸爸的人脈才找到的。
因為這層關系,公公婆婆對爸爸媽媽的態度一直很恭敬。
即便對我的一些行為頗有微詞,但很在我爸媽面前指摘我。
然而,酒過三巡后,公公就有些摟不住話了。
「老弟,你是有文化的人,我問你一個問題:晚輩該不該給長輩讓座?」
爸爸不明所以,下意識地回答道:
「這是基本的禮貌問題,當然應該。」
公公滿意地笑了:
「你問問你的好兒,是怎麼做的?
「一個剛進門的兒媳婦,跟公公搶副駕,還他媽地站在了我的頭頂上!」
一旁的婆婆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拿眼神剜著我:
「就是就是,咱們村里有講究,人的下是很骯臟的,會影響男人的運氣。
「咱村的王寡婦,就是因為坐了副駕,生生地把掌柜的害死了。」
「尤其你兒上來著事,臟上加臟,晦氣得很,是要大霉頭的。」
爸爸的眉頭越皺越,媽媽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親家母,我問你,在座各位,誰不是從人的下出來的,你說這是臟?
「你當家的剛剛把摳出來的鼻屎抹在了桌底,你怎麼不把他的手砍了去?
「都是爹生娘養的子,誰比誰金貴?下回再說這種話,不如先拿艾草熏熏。」
媽媽自上學時,就在呼吁男平等,平生最討厭「男尊卑」的封建思想。
此時見有人用那套膈應玩意規訓自己寶貝兒,不由一頓輸出,懟得婆婆啞口無言。
爸爸黑著臉,說道:
「老哥,沒禮貌的人是你吧?」
「車本來就是買給珍珍的,沒有駕照才給許家偉開,是你在搶的東西。
「既然我兒不能坐自己喜歡的座位,那我就把車收回了。」
一聽這話,我的鴕鳥老公坐不住了。
「爸爸,別呀,現在沒有私家車,出行很不方便的。」
婆婆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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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呀,城里人真有意思,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收。」
許家偉保證道:
「您放心,以后珍珍想坐哪就坐哪,我全聽的。」
話音未落,公公一掌扇在了許家偉的臉上:
「不孝子,敢忤逆你的父親!
「副駕是地位的象征,怎麼能讓人坐!」
婆婆心疼地抹眼淚:
「兒啊,別氣你爸,人氣重,會招來鬼祟,迷了司機眼,容易出車禍啊。」
包廂里了一鍋粥,我關掉手機錄音,拿著車鑰匙下了樓。
4
公公婆婆總是把晦氣、氣掛邊。
剛好,我略懂一些玄學。
我地圖搜索「喪葬用品店」,直奔目的地。
來回忙活了半個小時,總算將副駕布置好了。
黃燦燦的座椅,盡顯帝王之氣。
公公坐在上邊,一定很開心。
回到酒店,他們五人還在爭執。
爸爸據理力爭:「我有車的所有權,憑什麼不能收回?」
媽媽妙語連珠:「親家母,瞧您說話這水準,達爾文修改『進化論』都得加個局部退化案例。」
婆婆鬼哭狼嚎:「我不曉得達爾文,但是人晦氣啊,來事了的人更晦氣,坐副駕是要出事的哇!」
公公梗著脖子:「尊卑有別,長有序,你兒嫁過來就是許家的人,事事得以公婆丈夫為先!」
許家偉哭無淚:「別吵了,你們不要再吵了。」
我被眼前的稽景象逗笑了,上前用力把車鑰匙拍在了桌子上。
隨著「啪」的一聲響,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爸爸媽媽,我不想讓老公難做,不就是副駕嗎,我讓給公公。」
許家偉恩戴德地向我。
公公雙手抱臂,高傲地昂起頭顱,翹起了。
飯局不歡而散。
兩家人各自離場。
走至車庫,公公大搖大擺地走向副駕。
剛拉開車門,只聽一聲慘,公公跌倒在地。
婆婆好奇往里探,結果又是一陣驚呼,直接摔在了公公上。
許家偉看了一眼,瞬間臉慘白:
「這hellip;hellip;這是誰搞的?
「快,快調監控。」
我走上前,語氣輕快:
「不用調監控,是我做的。
「怎麼了,爸爸媽媽不滿意嗎?」
眼前,副駕座椅被黃澄澄的往生紙包裹了一層又一層,乍看,像是一個黃紙人坐在上邊,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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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出一副天真可的模樣:
「爸爸媽媽嫌我生理期晦氣,我怕會帶來霉運,所以去問老闆有沒有可以驅邪祟的東西。
「老闆說,這種紙能祈福消災,指引方向,功德無量。
「我花好多錢買的,就想讓爸媽坐車安心。」
婆婆徹底瘋癲:「這是往生紙!指引的是極樂世界,你是想讓我們死啊!」
爸爸媽媽聽到我們的靜,著急跑了過來。
了解前因后果后,媽媽憋笑快憋出了傷。
爸爸掐著自己大道歉:
「老哥,這事是我兒做得不對,今晚我送回去,路上一定好好教育。」
我和爸媽手挽手,憋著氣回到車上。
車門一關,三個人笑作一團。
回去的時候,媽媽開車,我坐副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