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死亡威脅和流言蜚語,終于走到法院庭審這一步,姨媽的離婚起訴狀我都給改了三次。
開庭通知的短信發到手機上,我這才剛松了一口氣。
提前演練,姨媽一個勁地說自己不會說話,讓我跟著一起陳述。
我熬了幾個大夜,從學校請假坐高鐵,輾轉幾次換乘才回了家。
開庭地點在另一個鄉鎮上,當天從縣城去來得及。不是多大的場面,這樣的事件常有自訴的。
我一路都在問姨媽準備得如何,總說東西都帶好了,縣里的酒店也定好了。
其實我心里也很張,在學校上臺都足以讓我發抖,出庭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期末周,學校里還有一堆書等著我背,我還得分心弄這件事。
等我好不容易半夜十一點下了車,走在縣里的大街上,姨媽打來電話:
「小小啊,要不你還是別回來了。這個開庭能不能不去啊?你姨父來找我了,他都跪下了,他這次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嘛,這種事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一個小姑娘,你不懂婚姻。就這樣,你還是不要來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我一腳踩到一塊松的地磚,沉積的污水濺到我的鞋和上。
我是真的笑了。
站在凌晨的車站門口,我眼下青黑,笑得像個神失常的鬼。
姨媽掛完電話就關了機,再也打不通。
我在車站門口的臺階上坐到全發涼,什麼也沒想,最后只是浮現了一個念頭:總不能躺在這兒吧!
凌晨,我在縣城里一步一步走著找酒店住。
第二天一早顛簸著回了家,家里已經鬧一團。
表弟表妹鬧到我家,說要來拿姨媽的東西。
我媽沒接到消息,擔心地問。
「你媽媽是不是到什麼威脅了,怎麼會突然要回家呢?不是要開庭了嗎?」
表弟一把甩開我媽:「要不是你們挑撥,我爸媽早就和好了!」
我又困又累又,還想砍人,重重摔了行李箱砸到鐵門上。
所有人轉過來看到我。
表妹叉起腰:「你本就是不想我家好,挑撥離間我爸媽離婚。我以后永遠不會來你們家了!我們再也不是親戚!」
又冷又氣了一晚上,我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罵,抄起手邊的掃把沖上前,先把兩個臟東西打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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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大爺的!拿什麼行李,你媽來的時候什麼屁都沒帶來!吃我家的用我家的這麼久,沒讓給錢都是看被打得可憐!
「都給我滾!再敢鬧,你看看是我拿刀快,還是你爸那個蠢豬拿刀快!」
每一揮掃把我都用盡全力,生怕力氣小了以后想起來后悔!
我形如鬼,渾上下都是要冒火的樣子。
我媽震得不敢說話,拉架都不敢拉。
「表姐你……撞鬼了吧?!」表弟爬起來就跑。
表妹還在那兒,手腳的,我轉進院子里接了一盆冰水潑到面前,像被火燎了一樣轉就跑。
老遠嗚呼哀哉要來看熱鬧的我趕把頭了回去。
從那天起,我就「瘋了」。
從前那個宋小小已經死了。
以前村里都知道我:乖巧、文靜、不說話。
現在的我,暴躁、易怒、不講面!惹急了會發瘋!
表妹在院子里站了半個小時,一聲不吭,也不挪地方。
臉曬得通紅。
我媽從一開始的著急,到現在強制自己轉移注意力,開始在屋里收拾打掃起來。
的進步,我很滿意。
我不會趕趙虹虹走,我要管這個閑事。
的事要鬧得越大越好,鬧到所有人知道,還有那個沒空關注姨媽的公公——趙國強。
趙國強是村里的管事人,因為我管了姨媽離婚的事,對我記恨在心。
學校有證明要村里開,他三番五次扣著章。
我不知道吃了導員多數落,麻煩了班干部多次。
村里重新登記土地邊界,他也搞小作,量得不清不楚,讓幾家人跟我們家扯皮。
我爸媽的地除了自己分的份額,還有一個沒有子的叔公給的,在村里算多的。
量地的要占我們家便宜,我們家去申訴,趙國強坐在辦公桌后面。
「你們家就一個閨,要這麼多地做什麼?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地要給他們。」
這老畢登,我和他也仇著呢!
05
我駝著背也要來瞧熱鬧。
「喲,這不是趙家的虹虹嗎?怎麼在這兒站著呢?
「你姨不讓你進去?心可真狠啊!我早說了,就不是個好人,和那個惡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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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的就是當面做好人,背后說壞話。
以為我們家沒人,不然趙虹虹不會在院子里。
才敢在這兒叭叭。
我說著手要去牽趙虹虹,手剛搭上,就被趙虹虹一把推在地上。
「死老太太,你上一糞味,別我!」
「哎喲~哎喲~我的老腰啊。」
摔的時候蹭在我們家大鐵門上,再添一個傷。
我媽著窗戶看,想出去扶,可我坐在門邊玩手機,一步也不會讓。
我媽任勞任怨伺候婆婆幾十年,如今被罵到家里來了,心里也涼,到底沒出聲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