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聲音漸漸小了,趙虹虹也皮泛白地往涼下躲了躲。
我慢悠悠地打了醫院急救電話,半個小時以后,才把這一老一小都抬上車。
姨媽一家連夜坐了飛機回來,到醫院又吵又鬧。
初中同學是醫生,給我發語音。
「哎喲我去,你那個姨媽屬大鵝的吧?這麼能呱呱。」
估計是路上憋了一路,就等著罵我呢!怪我沒把寶貝閨照顧好。
但我本沒去醫院啊!
我只是躺在家里,好心地幫忙了救護車,再好心通知趙虹虹的男朋友趕過去。
一對苦命的神小鴛鴦,大戰中年超雄父母。
姨媽最擅胡攪蠻纏,臉皮奇厚。
「沒彩禮你找什麼媳婦!你們家不給彩禮,我們家兒子以后怎麼結婚?這麼大一個姑娘,難道就白給你了?」
混混男友沒錢但脾氣大:「自己愿意跟著我的,你們別想從我們家拿一分錢!」
姨父是個純超雄,遇事就出拳,暴脾氣上來。
當天晚上,四個人就有三個去了派出所。
而我因為看熱鬧,床位就在趙虹虹旁邊,被混中飛起來的凳子砸進了科。
吭呤哐啷這一通折騰,老太太得有小半年爬不利索。
我同學正好夜班,全程給我語音直播。
給我聽爽了。
看完這邊的好消息,我又打開我院子里的監控。村里像我這樣安監控的,除了主干道和辦公室的幾個,別的地方都沒有。
安在二樓,角度放得高,能看到院子外的水泥路。
姨媽的公公趙國強正打著手電筒出門。
這條小路,正好可以到達村兒里最漂亮的寡婦張麗華家。
趙國強年近七十,死了老婆,在村里橫行霸道幾十年,他攢了不家底。
在村里有錢有門路,這才養出我姨父那個無能的蠢豬。從小只要哭哭吵吵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歲數漸長,腦子是一點兒不長。
他們家的錢幾乎都是趙國強賺的,縣城里的房子、鋪面,全攥在他一個老頭兒手里。
他臨老了,不信任兒子兒媳,這幾年一分也不給他們。
這才搞得他們兩夫妻出門掙錢,又急于把兒賣出一個高彩禮。
他們很急,但是急錯地方了。
表妹這種長了的小姑娘,再打再罵,要是鐵了心要嫁人,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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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結婚這件事,對和男朋友來說,有用,但用不大。
在我們這個地方,多的是剛年就「跟」著男的,住到男方家里,早早生孩子的。
兩個人一點兒財產都沒有,他們連辦酒席都可以無所謂,還談什麼結婚證?
有的生了又分手換人,孩子生了三個了,系統里還顯示未婚呢!
但是趙國強這種有錢的老登不同,他上可是揣著姨媽全家的希。
他一旦結了婚,那手里攢得的,都快發了霉的財產,至得分出去一半。
他們做夢也想得到他手里的錢。
我平靜想著,那可千萬別讓他們得到。
06
說起張麗華,這個不是我「仇人」。
算不上大好人,但對我沒做過惡事。聽到的風言風語時,我心里就不自覺地偏袒的。
丈夫早亡,一個外來的媳婦,又剩著一個惡婆婆。在我們這窮山惡水的地兒,沒有點兒手段早就被欺負死了。
今年剛過四十,風韻猶存。
明里暗里想沾染的人很多。有的男的,跟他多說兩句話,他就可以化老黃牛。自己家的活不干,也要先把張寡婦家的干了。
但還有底線,有夫之婦是絕對不找的,老頭小年輕也不沾。
來往的大都是一些三四十歲的老,窮得娶不起媳婦。
但今年,四十而不,開悟了。
老登雖老,錢卻不。
暑假剛回家,我在廣場看人跳舞,突然發現趙國強坐在一個角落里。
想起他跟我們家的恩怨,我轉了轉眼睛。
我繞到榕樹后面的半面墻,那墻中間有個花窗,被樹蔭蓋著,正好是黑漆漆的。
我挑了塊石頭,正要扔到老登背上。
突然來了個人!正是張麗華。
我眼睜睜看著他倆在樹下膩歪上了。
默默轉,走遠了丟了石頭,盤算起來。
趙家這邊都進了醫院派出所,姨媽又想起我來了。
打電話讓我去醫院勸住趙虹虹。
「小小,你是大學生,你說的話他們會聽的,一定不能讓你表妹嫁給那個人呀!他家里都出不了彩禮!那你表弟以后結婚怎麼辦?」
我刺了兩句,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我欺怕,所以對我都是直接上蠻招,什麼氣吐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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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姨和老公視財如命,我只需要協助張寡婦完的目標就行。
我這個表妹趙虹虹,反而是我沒想過招數的人。
因為無須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帶走。
我才剛到醫院,就給我展示了起來。
護士要給換吊瓶扎針,拽著被子不撒開。
「只能給我寶寶看的,不能給你看。」
我媽非要跟著我來,擺放好果籃和煲的湯。聽到趙虹虹這一大段話,愣是把的關懷噎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