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在我家養老的第十年。
老家的房子拆遷了。
拆遷款三百萬,大哥分走了一百四十五萬,二哥分走一百四十五萬。
而對于我。
爸爸說:「妮從不計較這些,不用分。」
媽媽說:「還是給十萬吧,咱們吃住和都在一起,手里留錢有什麼用呢?」
他們為這十萬塊的歸屬問題吵到后半夜。
我聽著聽著忽然哭了。
1
在爭吵得不到解決的時候,我爸在凌晨闖進了我的房間。
他「啪」地打亮燈。
帶著緒問我。
「這十萬你要不要?你自己和你媽說,省得你媽總覺得我在待你。」
「你這是干什麼?大早晨的,你吵孩子睡覺干啥?」
我媽無奈地跟進來,急切地想拉他出去。
但是我爸不為所。
「我說不會要的,你非和我爭,我過來親自問問啊,省得你覺得我虧待了你寶貝兒?」
「我也說了,這錢孩子要不要,我都要給。我們在人家住了這十多年,吃穿住行且不說,就連生病住院都是孩子拿的錢,現在老房子拆遷了,給十萬怎麼了,你和我爭什麼?」
我媽也氣了。
聲音越來越大,分毫不讓地同他吵。
而我爸似乎是理虧。
他怒氣沖沖地著氣,說不出話來。
卻不甘心地看著我。
等著我開口。
他在等什麼呢?
哦,是了,在等我開口。
拒絕這筆錢。
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在他生病住了院,我了醫藥費,他們給我錢時。
在他們每一次良心發現,覺得我給他們花錢花多了,拿著自己剛剛到賬的養老金要補償給我時。
沒有一次我收過。
我習慣了。
只付出,不要回報。
因為我爸爸總哭窮,哭自己的腰酸背痛,無法再打工賺錢。
媽媽總哭訴當婆婆的不容易,說不敢和兩個哥哥要一分錢,嫂子會給臉看。
當他們相繼帶大了兩個哥哥的孩子,卻被驅趕回老家時。
當他們一次次打電話告訴我老家又又冷,無法住人時。
當他們說自己有病的膝蓋早已習慣了樓房的冬暖夏涼,皮適應了四季的熱水,而一天也無法在老屋居住時。
當他們一次次抱著我哭泣說,養兒無用,還是閨心時。
我就像昏了頭般頂著巨大的力,將二老搬到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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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的丈夫對我有怨氣,經常與我爭吵。
在兒上高中住校后,他一度以忙碌為借口,住在公司。
「為什麼你就容不下我的父母?他們養大了我,為他們養老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為了他們,和楊國數聲嘶力竭地據理力爭。
「我沒說不讓你孝敬老人,但是你想想看,他們有兩個兒子,就算要養老,也應該兒子先盡孝吧,怎麼能先到你?除了你父母偏心,毫不心疼你,我想不出其他解釋。」
而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雖然我是一個兒,兩個哥哥是兒子,但我堅信我的父母從來沒有偏心過。
從小到大,他們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他們供養我們讀書,養育我們人,他們已經盡了一對普通父母最大的能力。
因為貧窮,他們沒給我任何嫁妝。
但是們也沒有因此扣過我的彩禮。
他們給了哥哥一些錢去家,那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本來就對男孩有更高的質要求。
一個人沒有嫁妝,能夠嫁得出去。
但是一個男人如果連個房子的首付都沒有,是不會有人愿意嫁給他們的。
他們是與我有脈之親的哥哥,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最親的人,我怎麼會愿意因為追求所謂的公平而讓他們孤單終老呢?
2
我一直堅信,如果父母很有錢,他們一定不會因為我是個孩而忽視我。
「如果我爸媽重男輕,怎麼還會和對哥哥一樣,供我讀書呢?」
對于窮人家來說,讀大學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更別提,假如早早輟學,進社會打工,完全能在年前攢下一筆不小的收。
這筆錢可以給兩個哥哥做彩禮,也可以留給我自己做嫁妝。
不管怎麼算,對于父母總是有利的。
可是沒有。
他們砸鍋賣鐵也供我讀了大學。
因此我一直對父母心存恩。
我也深信,他們我,不比哥哥。
只是這個社會容不得對孩好。
他們手里的資源又那麼。
媽媽總說虧待了我,說很對不起我。
「本來房子都應該留給男孩的,但是你兩個哥哥,我們也算對得起他們了,給錢了家,也幫他們看大了孩子。」
「只有一個你,我和你爸沒幫上什麼忙,當初你婆婆生病,需要我們替換看幾個月,我們為了你哥哥,也都辭了,這事總是對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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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提起這件事就忍不住落淚。
聲音哽咽到無法說下去。
旁的我爸便聲氣地接口:「所以我和你媽商量過了,將來老房子就留給你,這是我和你媽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他們不止一次地提過這件事。
剛開始我并不想接。
老家的房子并不值錢。
不過幾萬塊。
我實在不愿意因為這幾萬塊與我的哥哥們心生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