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把爸媽接來后,曾聽聞兩位嫂嫂對我諸多不滿,們一個說我故意作秀,踩著們表演孝順。另一個則說,我是心懷不軌,貪爸媽手里的財產和這個房產。
好在哥哥們從未疑心過我。
他們總是說,我照顧爸媽照顧得多,就算房子真給了我也沒什麼的。
老家的位置很偏,是戰爭年代,鬼子都寧愿繞過也不愿進村的偏僻地腳。
誰也想不到會拆遷。
在價值不過幾萬的老房面前,我和哥哥們展現了從未有過的謙讓。
一家人那麼和睦友好,仿佛從未也永遠不會升起嫌隙。
我甚至洋洋自得地將這件事拿到丈夫面前炫耀過。
我同他說:「我和我父母和哥哥們的,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有時候做人真的不能太勢利。」
他總嗤之以鼻。
「那是因為這個房子不值錢,如果能拆遷試試。」
當時我是怎麼回答來著?
「如果真的拆遷了,好幾百萬我自己拿著也燙手啊,我也不可能一個人獨吞。我爸媽平分我也能接。」
現在想來,當時的爭吵也許不小心落了爸媽的耳朵里。
讓他們也忍不住了心思。
轉變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爸媽雖然還是會提起老房子是我的,但再也不曾提起要帶我回去辦過戶的事。
以前,我每次拒絕老房子時,我媽總會哭著問我:「是不是還是生的氣,才不肯接。」
我爸總會勸我答應下來,讓我媽心里好點。
3
他們曾經那麼迫切地希我接,恨不得一天好幾遍地提起,以證明自己對我還是有價值的,沒有在我家吃白飯。
到後來,慢慢冷淡下來,忽然對老房子的歸屬只字不提。
直到拆遷的文件下來。
向來出行都要我車接車送的爸媽。
向來坐公車就暈車,素質差勁到多走一步路都難的爸媽。
忽然充滿力氣和手段。
轉了兩次汽車又轉公,不惜耗時大半天回到村里,瞞著我去簽字、領錢。
等我從同村的鄰居里得知一切時,兩個哥哥分到的錢都已經到賬了。
爸爸甚至沒有準備對我解釋一句。
而媽媽看到我的臉不好,小心翼翼地說:「盼盼,我們都沒想到這房子能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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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你兩個哥哥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們只給了十萬塊,連付個首付都不夠。你兩個嫂子一直都對我們很怨恨。」
「以前沒有是沒辦法,現在有了,實在沒理由不補償們。」
我當時一句話沒說地回了房。
然后我媽輾轉反側睡不著,終于想出了給我十萬的補償辦法。
那十萬本來是他們給自己預留的養老錢。
「賀盼盼,你別說爸爸不給你機會,你自己告訴你媽,這錢你要不要。」
我爸拉扯著我,語調越發高昂。
他十分有自信我會拒絕。
是的,以前我會的。
可是現在呢?
我十分心酸地想,假如我接了會怎麼樣呢?
我爸會在一氣之下同我斷絕關系嗎?
而我媽呢,也許會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終于放下心來,因為覺得再也不欠我了。
我是那麼想慪著一口氣,把錢接過來。
然后看著他們惡狠狠地說,不夠,這些遠遠不夠,我要平分三百萬。
只有這樣,才能平我心的疼痛。
不,不,即使這樣。
依舊無法消磨掉我一一毫的痛苦。
當我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我忽然笑了。
「爸媽,我一分錢都不要。但請你們搬出我的家,我不能再留你們了,現在就走。」
「你聽見了,聽見沒有,我就說姑娘不會要的,就你把姑娘看低了。」
我爸高興地對我媽喚。
語氣高昂急促,激又興。
「不對,你剛才說什麼?搬?誰搬出去?」
但是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后面的話,忽然變了語氣。
疑而茫然地看著我。
而我媽的臉早已慘白一片。
張了張,試圖解釋。
我疲倦地擺了擺手。
「別說了媽,什麼都別說了,我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聽。」
「今天下班之前,我希你們的東西能夠收拾好,在我回來之前,你們消失干凈。就這樣。」
我走進衛生間洗漱。
而后的爸媽再度吵了一團。
「我就說你不要弄得摳摳搜搜的,這十萬塊直接給就好,就不該問。」
「從來都不計較的,我哪知道這次會生氣嗎?我不是也想給咱自己留兩個養老錢,萬一以后不孝順了怎麼辦?兒子能把我們趕出來,難免姑娘就不會,我也是想多留個心眼,給咱倆留點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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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的,怎麼忽然變了格一樣計較起來?」
4
我坐在工位上,心神恍惚,怎麼也投不到工作當中。
隔壁的霞姐笑瞇瞇地探頭過來:「盼盼,恭喜啊,聽說你爸媽留給你的那套房子拆遷款都下來了,這麼大的好事,是不是要請客呀?」
見我臉煞白,頓時猜到了什麼。
頓了頓,口里著:「該不會hellip;hellip;」
沒忍心說下去。
我卻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今天早上,我爸媽因為要不要分我十萬塊吵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