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吧,他們的兒子一人一百四十五萬,而我呢,十萬塊,還尚在商定當中。這些年,我花在他們上的都不止這個數了。」
且不說每年他們的養老保險,一人八千,兩個人一萬六,全部都是我。
怕他們犯病,我每年都要花大幾千給他們辦檢卡,年年查。
放小長假的時候,帶著他們全國各地旅游。
更別提逢年過節的紅包禮。
花在他們上的錢,比我花在自己上、花在丈夫上的都多。
哥哥們不主給,我從不會著要他們分攤。
一來我知道哥哥了家,要顧及嫂嫂的心。
二來我總覺得孝順就是各盡心意,沒必要比較。
我有多,愿意出多,全看我自己,和哥哥們出不出、出多完全無關。
那時候我還沾沾自喜自己很有格局,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俗子。
我越想越可笑,忍不住就真的在工位上癡癡笑出聲。
霞姐急忙把我拉到茶水間。
「你別傷心了,聽我說,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會哭的孩子有吃,你就鬧,最起碼也要鬧到三家平分才行。」
「你哥哥們要是不肯把這個錢吐出來,你就把你爸媽打包好送回去,讓他們自己著養去。」
「沒道理便宜都是他們的,虧都是你的,憑什麼呀?哦,分財產的時候,搞封建那套,什麼都是兒子的,養老了,開始找閨了。」
越說越氣。
「這次,你一定要起來,千萬別再心了。」
「這房子當初說好了給你,論理你全拿了也不為過。」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現在什麼都不指了,我只希下午回到家的時候,等待我的是一間空屋子。
我現在甚至不能想他們的樣子,只要想想就覺得頭疼、手疼、心口疼。
渾不自在。
我媽大概是想給我解釋,一遍遍打來電話。
可我卻什麼都不想聽了。
長篇大論地發來小作文,無非是在強調自己多麼艱難,夾在兩個兒媳之間過日子,看著孩子們的臉生存多麼不容易。
提起舊事,以往因為家窮,沒給哥哥們買房,因為沒有底氣備欺凌和白眼的過往。
甚至發了一個自己哭得痛哭流涕的視頻,聲淚俱下地懇求我仁慈一點,理解理解,不要苛責,不要記恨。
Advertisement
我本來是不想回的。
因為我給不了想要的答案。
我再也共不了一點。
我的心已經被憤恨、委屈、痛苦填滿。
但是我忽然被一無名的恐懼攫住。
深究到底,那種恐懼是來自我大腦虛空中的一個畫面,在那個畫面里:我下班回到家,我媽如往常一般在廚房忙碌,我爸悠閑自在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5
然后隨著門響,他們齊齊看過來,同我打招呼:「你回來啦。」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日常,那過去曾讓我覺幸福的畫面,如今卻了勒住我嚨的致命鎖鏈,讓我在想象的恐懼里沉重息,無法松弛。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拿起手機給回信息:「東西收拾好了嗎?」
我媽沒有再回。
我想是生氣了。
生氣了好,生氣了,應該就會走的。
我竟然如釋重負地松出一口氣。
時至今日,我竟然覺得,不拿到錢沒什麼,只要他們從我的生活消失,那麼我也許還有自愈的可能。
我的家庭,我的生活,還是有機會洗牌重來的。
可我沒想到,我把話說得那麼清楚。
我爸媽還是和聽不懂話一般。
不僅沒走。
反而和兩個哥哥坐在家里等我。
我媽見我回來,喜出外地迎上來。
「盼盼你回來了?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兩個哥哥每人都愿意讓一讓你,各自拿出二十萬來給你,再加上媽媽手里這十萬,這樣一共是五十萬,多好呀,我是真沒想到你兩個嫂子這次會這麼開明,以后咱們一家人好好的,這樣你該滿意了吧?可不許再和我們置氣了。」
我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笑道:「媽說給你十萬,我和你嫂子商量了,特意給你提到二十萬,怎麼樣,哥夠意思吧?你可不能只領咱媽的,不領我的。」
二哥不甘落后,趕上前。
「就是說啊,這些年,爸媽在你這里也給你添了不麻煩,我們兩個做哥哥的,確實應該表示表示。這錢啊,你只管拿著,不用不好意思。」
「你兩個哥哥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是他們為人大方,做事敞快。你可不能真的覺得理所當然的,畢竟沒有出嫁的兒還要回來分家產的。你們兄弟姐妹好,自己愿意,我也不管。但是你起碼當著你兩個哥哥的面表個態,以后我和你媽的養老你要負全責。」
Advertisement
我爸瞇了瞇眼,接著表態道。
我媽似乎生怕我不高興,悄悄扯著他的角想要阻攔。
但我爸深覺自己有理,毫不理會不說,聲音反而更大了些。
「先小人后君子,我要把話說到前面有什麼問題,你別對我拉拉扯扯的。」
我媽急忙接口:「這孩子自然是知道的,還用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