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來問蘇父,而蘇小穎帶著幾個小伙伴,在門口吹噓自己。
小伙伴們都很驚訝,七八舌地問:「真的有奴婢為你去死了嗎?」
蘇小穎指著妹妹的棺材,趾高氣昂地說:「那當然啦!你們不信的話,我讓我爸打開棺材給你們看!」
小伙伴們都害怕看到尸,連忙說不用了。
他們一陣慨,說蘇小穎好像電視上的主角,像公主,竟然會有人為了去死。
蘇小穎笑得特別幸福,最后恨恨不平地說:「我爸給了他家里二十萬呢!」
在那個人均月收才幾百塊的年代,小伙伴們驚呼出聲。
我沒有生氣。
因為媽媽說過,我要笑。
媽媽也說過,讓我永遠不要忘記這一天。
祭拜的時候,蘇父為了做戲,特意讓蘇小穎第一個來上香,要謝妹妹的救命之恩。
我跪坐在棺材旁邊,等蘇小穎上臺,不不愿地跪下了。
我聽見里在嘀咕:「阿彌陀佛,佛祖在上,阿彌陀佛。」
不是在為妹妹念經。
是在提醒老天爺,自己在拜佛,而不是拜我妹妹。
妹妹去世了,卻沒有獲得蘇家的一點尊敬。
蘇父仿佛炫耀一般,拿來了厚厚的帛金,又覺得給我不合適,就問我:「你媽呢?」
直到這時候,人們才想起這是我家的葬禮。
有人連忙到去找我媽,忽然,后堂傳來了尖。
我看見媽媽被人抬了出來。
吐了很多,早就沒氣了。
死死地抱著妹妹,人們想把和妹妹分開,想送去醫院,卻發現怎麼也扯不的手。
在人們的驚慌中,我站起,傻傻地走到媽媽邊。
我聽見蘇小穎在后,地跟小伙伴說:「太好了,死了,本來我爸要給買一臺寶馬,現在不用買了!」
小伙伴們都紛紛驚呼:「哇!寶馬!」
我低下頭,看著媽媽。
沒有閉上眼睛,一直在看著妹妹。
我想,媽媽真狡猾。
自己先去找妹妹了,卻要我好好地活下去。
我聽見賓客們在議論。
「真爽啊,升發財死老婆,一下子好事全來了。」
「人家狠得下心啊,連自己姑娘都舍得弄死。」
我忽然覺很可笑。
我爸害死自己的兒,上了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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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主子瞧不起他,同僚看不上他。
其實蘇小穎說得對。
他果然是蘇家養的一條狗。
我爸最終被判了十年。
當我去監獄看他的時候,他知道了媽媽去世的消息,但他首先問我:「你住進蘇家了嗎?」
我點頭說住進去了。
我爸慨:「蘇總夠仗義啊,給了你爺爺二十萬,又特意養著你。他還說等我出去了,買臺路虎給我開,到時候你爸也是開路虎的人了。」
我沒有問我爸,為什麼對媽媽和妹妹閉口不談。
他有自己的江湖夢,有自己一飛沖天的夢。
十年監獄,換千萬家,一年賺一百萬,甚至不顧自己的老婆兒,到時候另娶新歡。
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太值得了。
所以我沒有問,我聽著他喋喋不休地暢聊未來,腦子里想的是媽媽牽著妹妹的小手,走在鄉間的小道上。
我好努力地在后面追,卻怎麼也追不上們。
那天從監獄出來,我制住心里的酸楚,告訴自己,我一定會和們團圓。
住進蘇家,是我噩夢的延續。
我背著大大的蛇皮袋包,來到這富麗堂皇的蘇家。
我和蘇小穎被安排到一個學校一個班,那天特意來了班里的同學們,趾高氣昂地跟我說:「你爸是我爸養的狗,那你就是我的狗,我讓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
拿出自己的作業本,要我從此模仿的字跡,幫寫作業。
同學們都很驚訝,問怎麼能不寫作業,萬一績不好怎麼辦。
蘇小穎正想說些什麼,突然猶豫了,然后改口笑嘻嘻地說沒關系,可聰明了,不寫作業也能讀好大學。
我知道,想炫耀自己以后會去國讀書。
但不能說,因為還要演這場戲。
對娃娃親承諾當真的,只有我爸,他還在幻想我會娶蘇家千金。
可每個人都知道,狗怎麼配得上主人呢?
蘇小穎見我不說話,怕在同學們眼前丟面子,急忙抬起手,狠狠給了我一耳,生氣地說:「你寫不寫!」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最終卻出了笑容。
我說寫。
蘇小穎這才心滿意足,和同學們玩去了,帶同學們見識家的大別墅。
只有我這個失去了家的人,跪坐在茶幾旁邊,認真模仿的字跡,幫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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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每個人都知道了,我就是蘇小穎邊的一條狗。
學校里甚至傳出風言風語,說我妹妹為了去死。
孩子們不會覺得這很可怕,他們不是親歷者。
他們只會覺得,好像在拍電視劇一樣,太浪漫了。
說不清多個夜晚,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著自己肩膀上的傷痕,想著媽媽和妹妹。
我可以拿把刀殺了蘇小穎,然后一死了之。
但我告訴自己,不行。
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只有一次。
我答應媽媽,我會永遠記得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