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視而不見,吹著口哨轉要走。
正好撞到我上。
我沒,他趔趄一下,張口就要罵。
對上我的視線,他略一遲疑,罵聲沒說出口。
我出手,到他眼前:「撞我了,賠錢。」
男子冷笑:「訛人也不看看對象?就你這小板,我單手收拾仨!滾!」
單手收拾仨?這麼厲害?
我住他一側胳膊,稍一用力,「咔嚓」一聲,錯位了。
男子發出殺豬一樣的慘聲。
段沐白小跑過來:「姐姐,你小心別傷了他。」
「怎麼,對他余未了?」
段沐白搖頭:「不是呢,他這個人很小心眼,惹上了后續很麻煩。」
我心想,都要死了還怕什麼麻煩?
不過,既然段沐白說了,給個面子。
我拿過男子的手機,塞給段沐白:「刪。」
段沐白很利索,不一會兒就清空了整個相冊。
塞還給男子,還舉著拳頭警告他:「再敢跟我要錢,揍你哦!」
我失笑。
你這小板,能揍得了誰?
男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段沐白則很興。
「姐姐,我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威脅人呢,我真厲害!」
揮著拳頭,臉都激紅了。
我想了想,說:「那麼勇敢的段沐白同學,我幫你解決了麻煩,你可以請我喝杯茶嗎?」
段沐白酷酷地點頭。
「那邊正好有一家茶店,你等我!」
跑得飛快,白子像小蝴蝶一樣上下飛舞。
我笑著搖搖頭,轉,小巷中。
6
傍晚,我挑了一座風景優的小橋。
夜風徐徐,花團錦簇,空氣里都是自由和香甜的味道。
曾經爸爸問過我:「小錦兒,長大之后你想做什麼?」
「找一個開滿花朵的地方,蓋一座小房子,和爸爸媽媽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真好。
我終于找到開滿鮮花的地方。
我會和花瓣一起飄落,去和爸爸媽媽永遠生活在一起。
閉上眼,張開雙臂,剛要跳橋。
旁邊有人先我一步,跳下橋去。
周圍全是尖聲、驚呼聲。
我睜開眼,腳邊是那位跳橋的人留下的孩子,才三歲,茫然無措地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媽媽……」
孩子的哭喊聲猛地把我記憶中的閘門打開。
失控的貨車猛地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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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車子天翻地覆,支離破碎。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里。
媽媽當場死亡,爸爸進了 ICU。
醫藥費對我來說,是一串催命的字符。
我連夜跑到沈家。
打開門,跪在他們門口,求他們救救我爸爸。
沈媽媽臉上只有失:「讓我說多遍你才能記住,我才是你親媽!你滿腦子里都是養父養母,何曾把我這個親媽放在眼里?」
沈爸爸滿臉厭惡:「養不的白眼狼罷了,趕走!」
弟弟雙手抱:「喂,趕滾吧,不然我讓警察抓你!」
我想解釋,我沒有忘記親媽。
可是,三年前我第一次上門,沈媽媽給我的解釋是——
「我對你沒什麼,你還是別來了……」
那天我跪到半夜,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醫院打來電話,讓我趕回去,我爸爸,不行了。
7
爸爸堅持要在最后的時間,轉回普通病房。
他渾都在出,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卻還是拿出他保存的存折,一一跟我囑咐。
「這是我和你媽媽存的錢,不多,你留著就當是個依仗。」
「本以為還能陪你很久,存的有點,小錦兒要慢慢地花,別肚子……」
我著存折:「有錢就能搶救啊,爸,我去醫藥費!」
爸爸死死拽住我:「不要浪費錢,錦兒以后要好好地生活。」
「房子的房產證,在你臥室的床下,回去你賣了吧,別留著傷心。」
最后,他掏出一塊玉佩,上面斑斑點點染上他的跡。
「這是我撿到你那天,掛在你上的玉佩,等爸爸走了,你去找你親生父母,我的小錦兒,以后也不會孤單。」
可是爸爸不知道,親生父母,我已經見過了。
高考完之后,我背著他去公安局采庫。
就是為了驗證一下,街坊鄰居口中說的,我不是親生的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庫一星期,就有警察給我打電話,我還真的不是親生的。
親生父母在同一個城市,坐個公車就能到。
打開門,眉宇間跟我有五相似的「阿姨」,怔怔地看我很久。
末了嘆了一口氣:「抱歉,我們又生了一個,弟弟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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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沒什麼,你還是別來找我了。」
短短兩句話,磨滅了我對親生父母的遐想。
爸爸死在了早晨,太剛剛升起的時候。
灑進病房,我的心一片荒蕪。
8
「快救人!」
有人高呼,幾個人接連跳進河里,努力往跳河的人游去。
但是暗流太急,視線也不明朗,幾個人兜兜轉轉,不僅沒抓到人,自己的力也在漸漸耗盡。
孩子還在我腳邊哭,噎噎地要媽媽。
我嘆了一口氣,抬腳跳進河里。
練了很久拳擊的我,渾都是腱子,在水里來往自如。
不一會兒,就把人拽在手中,拖到岸邊。
年輕的媽媽滿臉都是絕。
「別救我,讓我去死!」
掙扎著還要往河里跳,被我一腳踹回去。
「你死了你孩子怎麼辦?」
段沐白氣吁吁地沖過來,懷里抱著的孩子。
三歲小朋友看到媽媽,出手哭著要媽媽抱,年輕媽媽愣了一下,抱住孩子大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