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要是家棟在,我跟你媽在,霍希他敢拋下你一走了之?娃娃家,說到底還是要有個娘家人。」
「爸,你說得對。這次學校選我當優秀畢業生,請你跟我媽出席。到時候發下來兩萬塊錢獎金,全讓你們收著。」我的語氣真真切切,「往后你們就幫我攢著錢,不怕我被男人騙了。」
掛斷電話以后,我給王家棟發消息:「家棟,咱爸媽從前怎麼對我的,你也知道,說不怨肯定是假的,但畢竟我們是一家人,骨子里留著一樣的,我就你這麼一個弟弟,你現在在城里打工也算是見過世面了,以后的日子,有什麼還得你幫姐撐腰。」
我轉給王家棟五千塊錢,說讓他零花。
王家棟立馬洋洋灑灑地給我發過來一堆話:「姐,現在早就不興重男輕那套了,爸媽眼界低,我會好好批評教育他們的。放心,王家就我這麼一個獨苗苗,爹媽最聽我的話。」
微信界面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過了好一會兒又傳來王家棟的消息:「姐,說實話,我最近手頭有點,能不能再給我點錢啊,我好還信用卡。」
我二話不說又轉過去五千,大方地說道:「多大點事兒,以后缺錢就跟姐張。」
王家棟迅速地點了收錢,前前后后兩分鐘,一萬塊錢到手。
我看著王家棟給我發來表忠心的話,冷笑,知道這魚兒算是上鉤了。
10
畢業典禮在學校的大禮堂舉行,萬眾矚目,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年的 B 大畢業典禮都會有社會各界人士關注和出席,包括電視臺和無數記者。
這一天,我穿著學士服站在臺上。
我爸媽還有王家棟坐在前排的嘉賓席,我看得出他們非常隨意。
一看他們就沒把我的畢業典禮當回事兒,我爸穿著發黃的短袖,我媽的花襯衫已經洗得發白。王家棟倒是油頭面的,像模像樣地穿了件襯衫,還戴著一塊表。
聚燈打在我上,所有老師、同學以及社會人士的目也都聚焦在我上。
我整理了袖,清了清嗓子,然后開口。
「大學這四年,有很多同學戲稱我為苦行僧,就連老師都不了喊我拼命三娘。我一直沒有跟大家說過,我為什麼這麼用功。現在,我想跟大家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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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北方一個貧瘠的山村,從小吃個煎蛋都是難得的奢侈品,而這件奢侈品,在我弟弟出生以后也了他的專屬。
「我爸總說我要嫁人的,勉勉強強能長大就行,我不服,憑什麼?可每次我的反駁,只會換來拳頭和皮帶,變我上的傷痛,而我媽都會摟著我哭,告訴我將來長大了嫁人就好了。我問:長大真的就好了嗎?嫁人之后就會變了嗎?那為什麼你也要被爸爸打?
「我媽說不出話來,這個問題顯然也沒有答案。可還是哄著我說,真的,長大就好了。
「我雖然心不信,但依舊懷著一期,小心翼翼地長大。萬一呢?萬一長大以后就變了呢?萬一長大以后我就可以吃蛋了呢?萬一長大以后我就不會因為一句話說錯被我爸打了呢?」
說到這里,我故作哽咽地停頓了下。
偌大的禮堂,也陷了一片寂靜。
我能看到同學們眼睛里面的震驚和意外,他們顯然沒想到,聚集 B 大無數頭銜榮譽和環的我,居然有這樣苦痛的經歷。
我能看到老師眼睛里面晶瑩的淚,那是對我這個學生的疼惜。
我同樣能夠看到那些扛著攝像機的無數人眼中突然迸出的,仿佛捕捉到了巨大的財富,因為對他們來說,有點,才是新聞!
甚至可能他們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就已經想好了無數新聞稿標題。
「震驚!當代社會居然還有如此重男輕的父母!」
「絕境逆襲,B 大優秀學子的苦痛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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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類似這樣的標題。
不過此刻的我目則聚焦在我那所謂的家人上。
我眼睛跟我爸對視,看到我爸的眼里全是憤怒的火焰,幾乎要把我燒死,因為我知道,我爸這個人是要強,也是要臉的。他從前做木匠的時候,在村里備尊敬。后來傷了手,被人嘲笑奚落,心里有氣就知道打老婆、打兒。后來有了王家棟,他才覺得臉上有了,畢竟老王家后繼有人了。所以我了這個家的犧牲品,無論遇上什麼事都要給王家棟墊腳。
這也是我的畢業典禮,一定要把他們請來的原因。
我對他眼中的火焰視無睹,因為我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我了,這些火焰并不能讓我害怕,或者說,四年前我已經被燒死過了,死過的人,又怎麼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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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將眼角醞釀的淚水回去,直視前方不遠的攝像機,繼續說道:
「可是,這最后的一期,終于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徹底破滅了!高三那年,我弟弟因為搶老太太的錢未遂被抓進了警察局,而我爸媽在知道對方迫切地想要個孫媳婦兒之后,居然想要讓我給對方生孩子,來換對方諒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