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因為護著我,和爸爸離婚了。
帶著我搬進了一間地下室。
早出晚歸,拼了命地賺錢供我讀書。
我每天都疚不已。
放學后就去做兼職,想要減輕的力。
日子過得很窮,很苦。
可我心里充滿對媽媽的激。
直到很久沒聯系的弟弟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姐姐,快點開,人生是驚喜。」
我皺眉,隨手點開他發的鏈接。
映眼簾的是一個直播頁面,熱度第一的標題赫然寫著:
「霸凌姐姐的改造計劃-第 7 年的第 123 天」。
畫面分兩半。
左邊是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穿著破舊的工裝,呆滯地看著手機。
右邊是豪華的別墅,弟弟正躺在母親上吃草莓,父親笑著他的頭髮。
「改造進度 78%——還差 22% 就能完『好姐姐』就了!」
「笑死,看記賬的樣子,真當自己是什麼孝了」
「當初把弟弟從樓梯上推下去的時候,沒想過會淪落到吃泡面吧?」
「節目組太會了,這對比我能看一輩子!」
「說真的,這種暴力狂就該吃點苦頭。」
「弟弟好可!姐姐快去道歉啊!」
「樓上圣母吧?這種人就該一輩子窮困潦倒。」
「在線人數突破 50 萬了!」】
「打賞個火箭,給弟弟買新玩~」
手機在我手里抖,屏幕上的畫面讓我難以置信。
眼前浮現出七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弟弟摔下樓梯,轉手就指認是我推的。
父親大吼,「看你生的好兒。」
母親決絕,「你就是重男輕。」
父親:「離婚。」
母親:「離就離,誰怕誰。」
就是這樣的草率。
十歲的我,怎麼會想到他們草率的離婚。
竟然只是一場心設計的真人秀?
他們用七年的時間,在無數觀眾的注視下。
導演著我的痛苦,消費著我的愧疚。
一條金 VIP 彈幕特別醒目:
「據行為分析,目標人近期出現明顯悔改傾向,建議加大經濟力發崩潰點。」發送者 ID 是「行為矯正師」。
我一直以為爸爸和弟弟討厭我。
所以從來不和我們聯系。
原來不被聯系的只有我,他們和媽媽仍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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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舍棄的那一個。
我站在便利店的門口,覺冷到了骨子里。
弟弟接著發來幾條信息:
「爸爸媽媽本不你,但他們養你這麼大,你總得給他們創造些價值」
「姐姐,直播間打賞已經超過 3000 萬了,謝你彩的表演」
「對了,你打工的那家便利店,是爸爸特意安排的」
「我每天看著監控里你數幣的樣子,真是最好的下飯菜」
「猜猜明天會給你準備什麼驚喜?」
「白染,快回來收銀!」老闆在我。
這是我每天下課后要做的兼職。
媽媽對我很好,說寧可多吃一點苦。
也要讓我好過一些。
把微薄的薪水掰兩半,大半了地下室的租金。
剩下的幾張皺的鈔票全塞進我的書包。
看那麼勞累。
我心里充滿愧疚。
要不是因為我,要不是護著我。
媽媽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這份便利店兼職的工作,我求了整整七家店才得到。
就是為了減輕母親的工作力。
現在想想可真是可笑。
晚上十點,我拖著疲憊的回到地下室。
天氣悶熱,地下室的墻壁上爬滿蟑螂。
是打不死的小強。
他們肯定會不到被蟑螂爬上的覺吧。
畢竟別墅那麼干凈明亮。
燈泡一閃一閃的,要壞掉了。
媽媽果然不在。
自從媽媽帶著我搬進這個出租屋后,就總是在值夜班。
我真的以為在忙。
沒想到沒日沒夜地不在家,原來是和爸爸弟弟在一起。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們就沒有想過我嗎?我也是他們的孩子,也那樣的幸福。
這樣困苦、歉疚的日子,我已經過了七年。
這個地下室里,也藏了攝像頭吧。
不知道他們在直播間看到我的痛苦……
會不會也心疼我一下。
覺得他們做錯了呢?
哪怕一點點也好。
突然傳來重重的砸門聲,我知道,又是隔壁的酒鬼在門口。
我練地用椅子抵住門板。
很準時,十分鐘后,聲音消散,腳步聲遠去。
剛開始我很害怕,可我不想讓媽媽擔心,從未多言。
現在早就習慣了。
我想,或許這也是他們直播中的一環。
我再次點開那個直播鏈接。
【霸凌姐姐的改造計劃-第 7 年的第 123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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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排在首位。
屏幕仍被分兩半。
左邊是我的世界:
泛的地下室里,斑駁的墻皮剝落,忽閃忽閃的燈,像極恐怖片拍攝現場。
右邊是他們的天堂:挑高的別墅客廳,那張和我相似的臉上滿是幸福。
我滿心苦。
也不知道,我要是說我沒推過弟弟,直播間里的人會不會相信?
【我真的沒推弟弟。】
我自語。
彈幕瞬間炸:
「哈哈哈年度最佳笑話!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都七年了還在狡辯?當初弟弟上的傷是假的嗎?」
「節目組快給頒個奧斯卡小金人!這眼淚說來就來的本事絕了!」
「等等……萬一說的是真的呢?你們看手上的凍瘡,不像是演出來的啊」
「樓上圣母病犯了吧?親生父母能詆毀自己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