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零零散散的五千三百元錢。
眼里閃過一厭棄。
我從廚房端來熬好的湯,
「媽,你生病了多補一補,我專門給你熬了湯。」
媽媽一看,得不行。
眼眶紅紅。
「染染,媽這輩子,最高興的就是生了你這麼孝順的閨。」
當然高興,這七年來。
我每一滴眼淚都化作直播間里金燦燦的打賞。
每一聲啜泣都變賬戶里跳的數字。
喝著湯,我將一堆文件推到的面前。
「媽,學校的文件,需要家長簽字。」
我細心地翻到簽字頁,指尖在「簽字」輕輕點了點。
連眼皮都沒抬,看都沒看就簽了名。
不知道簽下的是一個虛擬投資協議。
「染染呀,都是媽的病耽誤你,等媽媽病好了,一定會補償你。」
我笑著點頭,還安媽媽要好好休養。
安眠藥終于起效,歪在真皮沙發上發出鼾聲。
我用的指紋,打開的手機。
接著登錄直播后臺。
下載了完整的打賞記錄和流水。
我按下發送鍵將全部證據同步到云端。
「既然你們靠吸我的賺錢,那就別怪我掀了這飯桌。」
高考當天,直播鏡頭里,我背著書包出門的畫面如常。
沒人知道我的目的地本不是考場。
戶籍員警接過我的份證和戶口本時問。
「確定要改嗎?」
我點頭,在新名字那一欄寫下——向黎。
面向黎明,背對黑暗。
走出公安局時,我看著手機里的信息。
「染染,等你考完試,媽媽在考場外等你,有驚喜」
我笑笑,將舊電話卡掰兩半。
隨手扔進垃圾桶,又換了一張新卡。
我全新的生活就要開始。
那天從媽媽手機里轉出的幾萬塊錢。
記錄已經被我刪除。
夠我在京市安穩地讀完大學。
到了京市,先去了清北招生辦。
「這是更名證明。」我把文件遞給工作人員。
對方核對信息時,確認了我的學資格。
走出辦公室,我聽到老師們的對話。
「現在的孩子,還真是任,說換名字就換名字。向黎,面向黎明寓意不錯。」
我知道爸媽會去考場等待我結束最后一門考試。
那天他們會架好設備,直播間里滿了翹首以待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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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期待從我的臉上看到驚喜或震驚的表。
或者等待著捕捉我臉上崩潰的淚水。
可惜,他們的鏡頭注定要撲個空。
不過直播照樣會很彩。
我找到兼職的時候,最后一門考試也結束了。
我點進直播鏈接,果然看見爸媽帶著白巖已經在校門口直播上了。
這一次,還是兩個分屏畫面。
一個對準校門口,一個直播他們自己。
「寶貝兒馬上就要卷了!家人們把期待打在公屏上!禮刷到榜一的家人,可以參與我們全家福拍攝哦!」
彈幕里飄過一片「坐等看戲」「賭哭幾分鐘」的留言。
打賞特效不斷炸開。
父親調整著三腳架,確保能同時拍到校門口和他們的表特寫。
三小時后。
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母親第 13 次查看鑲鉆腕表時。
準備看好戲的網友坐不住了,紛紛罵了起來。
「耍人呢?老子刷了十個火箭就給我看這個?」
「退錢!劇本太假了!」
媽媽連忙安:「親的家人們別急嘛~我們染染肯定是考試太認真忘記時間啦!說不定正在洗手間補妝呢,孩子嘛~」
他們像三尊雕塑般杵在校門口,直到保安拖著鐵鏈來鎖校門。
媽媽搶先一步攔住保安,直播鏡頭差點撞上對方的下。
「里面還有考生沒出來,怎麼就關門?」
「清場了清場了!」
保安像趕蒼蠅般揮手,
「怎麼當父母的,自己孩子在哪考試都不知道?」
媽媽小聲說了句,「不可能呀,染染親口說的就是這個學校……」
父親一把扯松領帶,「愣著干什麼?趕給染染打電話!」
媽媽趕掏出手機,還特意開了免提讓直播間觀眾都能聽見。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機械聲從揚聲里傳出。
媽媽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下去,直播還怎麼繼續。
「這死孩子!」父親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墩。
「給班主任打電話!一天到晚凈添!」
媽媽機械地撥出電話。
電話被接起的那刻。
媽媽立馬開口:「李老師!我是白染的媽媽,我們家染染是在三中考試吧?我們在門口等了這麼久都沒看見人,該不會是出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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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傳來李老師的笑聲:「白染?兩個月前就保送清北了,本不需要考試。」
直播鏡頭劇烈晃,爸媽和白巖都震驚了。
「保...保送?」母親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怎麼沒告訴我?」
「這就要問你們自己了,你們是怎麼做父母的,連孩子保送清北都不知道。這是我這輩子聽到最搞笑的事。」
我盯著直播鏡頭里父母那副驚愕到不敢相信的神。
心里既覺得稽又莫名痛快。
被人當猴耍的滋味,夠難吧。
此時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雖然沒看到預想的名場面,但這個結局更好笑!」
「姐姐智商在線,難怪被保送清北,估計早就看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