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媽意外去世后,我媽把許曇領回了家。
在心里,許曇乖巧懂事,是心目中兒的模樣。
而我,木訥笨拙,是個討債鬼。
我媽帶許曇去吃沒吃過的西餐,卻舍不得給我買新校服的錢。
不知道,我已經因為沒穿校服,被罰站了一周了。
我無助絕的時候,家里的電話鈴聲響了,我接了起來,對面是我重男輕的。
「誒?是苒苒?你別哭啊。」
1
「什麼?校服臟了要買新的?」
我媽站在門口,看著許曇換鞋,轉向我時神卻瞬間不耐煩:「臟了就洗,破了就,買什麼新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當聽清我小聲回答的話后,神更帶上了嗤笑:「洗不干凈?使勁啊。」
「行了行了,沒時間跟你胡攪蠻纏了,我還要送你妹妹去學鋼琴。記得把碗洗了,你妹妹上完課還有個音樂會要去看,我們大概晚上七點到家,你六點半開始燒菜就行,別放涼了。」
「媽......」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大門就在我面前被重重關上。
隔著門,我聽見許曇歡呼雀躍的聲音:「市中心新開了一家西餐,我還沒吃過,姑姑,咱們今天中午就去吧。」
「好,今天就帶曇曇好好放松放松。」
我似乎能想象到我媽對著許曇一臉寵溺的神。
許曇是舅舅的獨。
「當年家里條件不好,你外婆分飯都是先著丈夫和兒子。但你舅舅心疼我,自己吃不飽還經常給我留半個饅頭。你媽我結婚那天,你舅舅求了整個村子才給我借來了一支車隊送親,就為了讓我在婆家更有臉面……」我小時候就常聽我媽絮絮叨叨地說起他們姐弟的故事。
可天有不測風云,兩年前,舅舅舅媽在回鄉路上出了車禍,雙雙亡。
我媽哭得暈了過去,出院后撐著子把許曇接回了我家。
從此以后,好像忘了是我的媽媽,只記得自己是許曇的姑姑。
愣怔間,家里的座機響了,我接起,對面是我重男輕的。
「你們住那套房子衛生間水了,你們不知道?」
「居委會都打電話到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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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是苒苒嗎?」
「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哭啊。」
2
當天下午,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是個形瘦小的老太太,銀發梳得一不茍,臉頰干癟,幾道刀刻般的皺紋在眼角眉梢格外醒目,吊眼梢,一看就不好惹。
我開了門請進來,不由自主地張。
我和見得不多,這麼多年,一直自己住在鄉下的老宅里,只有逢年過節,爸爸才會帶我們回去吃頓飯。
飯桌上,也很笑,偶爾爸爸想緩和一下氣氛,都被打斷。
「吃完飯就回自己家去吧,以后要沒事兒,你也回來。」
「我有退休金,也不用你多費心。」
媽媽說,很不滿當年沒能生下兒子。
在的描述里,當年在醫院,老太太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了眉頭:「是個兒啊。」
從小到大,我媽沒了對的抱怨:「死老太婆,明明就一個兒子,還把錢和房子死死在手里。」
每次說到這兒,就會用力我的腦袋:「都是你不爭氣,要是個男孩兒的話,我和你爸早就把錢哄到手了。」
我媽說不喜歡我,可此刻我卻覺得看我的眼神,比媽媽平和得多。
在房間里掃了一圈,不自覺皺了皺眉。
順著的目,我看到了擺在客廳一角的,我的小床。
3
許曇剛來的時候,我們倆一起睡在我的臥室里。
可第二天,就著眼睛,怯生生地說,睡眠淺,常做噩夢。而我卻會不自覺地翻,讓一整晚都無法安眠。
「姑姑,我一閉上眼,就是爸爸的樣子,我好想他……」
我媽心疼壞了,只能把愧疚的目移向我。
「你妹妹剛來,不適應環境,你就先把房間騰給。反正只是暫住,等走了,你再搬回來也是一樣的。」
「你是姐姐,讓讓妹妹。」
那時候我也很心疼這個失去了雙親的表妹,沒有什麼意見就讓出了房間。
可誰也沒想到,許曇在我家住下后就沒有再離開。而我也在客廳的行軍床上睡了整整兩年。
在電話里已經知道了前因后果,此時正用銳利的眼睛看著我:「你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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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我急忙開口,又補上了一句:「我會還給您的。」
聽到這話,老太太笑了:「還?你一個小姑娘,遇到事兒也只會哭,怎麼還?」
我愣了愣,臉漲紅一片:「我可以去打工,去洗盤子。」
「還可以,去撿塑料瓶……」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
我以前也撿過塑料瓶。
許曇來了以后,慢慢地,我就沒有了零花錢。
媽媽說,家里有兩個孩子,每分錢都要掰兩半花,讓我不要鋪張浪費。
可不知道,學校的食堂漲價了,每周給我的伙食費已經不夠了。
我有開過口,想讓媽媽多給我一點。
可每次,都不耐煩:「怎麼就你不夠用?曇曇就從來沒跟我提過要錢的事。別人都夠吃,就你不夠,你是豬八戒投胎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