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曇怯怯地立在施承祖后，眼圈紅紅的，像只驚的小兔子。
拽住施承祖的袖，輕輕晃了晃：「都是我不好，一直賴在表姐家里，才讓表姐和姑姑吵架。」
施承祖更憤怒了，迫不及待要主持公道：「趙苒，你有沒有同心啊，你以為許曇想寄人籬下嗎？難道不想和自己父母一起嗎？」
許曇和男生打一片，可班上不缺講道理的人。
一旁的崔橙橙站了起來：「許曇又不是因為趙苒才失去父母的，這關趙苒什麼事？」
「就是。」后桌的白淼也忍不住開了口：「你瞧許曇穿的用的，再看看趙苒上的，到底是誰寄人籬下啊？」
施承祖被噎住，頓時覺得在「神」面前失了面子，一怒之下推倒了我的書，卻出了我在書下準備等會兒給李老師的錢。
許曇糯糯的聲音在后響起：「表姐，姑姑每周才給你三十塊伙食費，你哪里來的這麼多錢？」
仿佛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口而出：「不會是拿的吧。」
像是自知失言，許曇「哦」地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可剛才說的話已足夠讓人聽清。
施承祖反應過來，臉上掛上了得意的笑，他一把將錢抓到了手里：「你個小，把錢給許曇，讓還給你媽。」
「你還給我，這是我給我補校服的錢。」
我跳了起來，想拿回錢，施承祖卻把手舉得高高的。瞧見施承祖放肆的笑容，我再也忍耐不了，怒從心起，一腳踹在了他的下。
一聲豬嚎，施承祖捂著部重重摔倒。
撿起兩張紙幣，我冷眼瞧著施承祖還在地上疼到翻滾，心里忍不住的快意。
「安靜！」
教室門板被重重敲響，許曇正跟在來人后。
班主任李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臉上凈是怒容：「趙苒！你怎麼回事！」
崔橙橙舉起了手：「老師，我瞧見了，是施承祖先欺負人的。」
白淼也跟著：「我也瞧見了。」
「我也能作證。」
「我也是。」
平日里和施承祖、許曇好的人都了起來，而教室里卻有半數人舉起了手，我看向他們，目閃爍著說不出的。
「咳咳。」李老師臉更沉：「安靜！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Advertisement
凌厲的眼神掃向我：「趙苒，你來我辦公室！」
6
急匆匆地進了辦公室。
「趙，趙苒連著一周違反校規不穿校服，今天還出手毆打了同學。」李老師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昂起了頭，恨不得用鼻孔出氣：「不過我也安過承祖了，等他的父母到了，就讓趙苒當著雙方家長面給他道個歉，回頭再念個檢討書，這事兒就不追究了。」
掃了低垂著頭的我和幸災樂禍的施承祖，冷笑一聲：「倒也不知道，我這又矮又瘦的孫是怎麼能把這個又高又壯的男同學打傷的。」
施承祖漲紅了臉：「是出招！」
「是他先欺負我的。」我飛快地解釋：「還想搶我的錢。」
「我相信我孫兒，苒苒絕對不是會惹是生非的人。這個歉我們不會道，檢討書我們也不會寫。」
面對溫和的雙眼，我幾乎要掉下眼淚。
以往施承祖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我也想告訴媽媽，可每次我剛開口就被不耐煩地打斷：「別人都沒事，就你被欺負，是不是你自己有問題啊？好了好了，小孩的事自己解決，別來煩我。」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我，相信我。
李老師撇了撇，有些不屑：「趙，學校有學校的規矩，不是您平時去的菜市場，誰聲音大誰就有理。今天趙苒要是不道歉，我可再管不了了，讓去其他班吧。」
李老師明晃晃的偏心讓施承祖更加得意，也讓我心里燃起了一把火，剛要上前據理力爭。卻被攔住了。
枯瘦的手指從包里拿出三十年前的榮譽教師證書，拍在李老師辦公桌上，比驚堂木更響：「學校的規矩？我教數學的時候，某些人一加一等于幾都還不知道吧？」
7
門口傳來聲響，是王校長進了門。
他彎下腰和握手：「張老師！您上次在教育大會上的發言真是太好了，還沒來得及和您多談，沒想到今天在學校見了。」
王校長瞧見了站在一旁的我和施承祖，又將李老師臉上的驚疑不定納眼底。
他站直了，清了清嗓子：「這是怎麼回事？」
李老師想要張口，卻被打住，推了推我：「就讓孩子自己說吧。」
Advertisement
我三言兩語把事講了一遍，聽得王校長目沉沉。
「李老師，不穿校服就要被罰站一整天？」
王校長的質問讓李老師有些慌神，嘟了嘟，有些委屈：「那我也是為了班容班貌啊，趙苒同學屢教不改，我才讓罰站的。」
面對李老師的指控，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樣東西，鋪在了辦公桌上。
等看清眼前的東西，我呼吸一。
轉頭看我：「我也是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你塞在柜里的校服。」
原本藍白相間的校服上，被人用馬克筆寫了許多不堪目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