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蕓的錢打到我們卡上，那怎麼花自然是我們做主！
「我跟你媽媽起早貪黑做事養你，你對爸媽就是這樣的態度嗎？」
hellip;hellip;
氣得我沖到廚房拿火鉗。
既然這樣，索大家都不要穿。
結果服沒燙到，反而被爸爸了一掌。
「你現在無法無天，老子不信治不了你。」
后來是媽媽沖出來攔住他，才避免我挨更多的打。
一年多來積攢的委屈，這一刻盡數發。
我流著淚，一遍又一遍地質問媽媽：
「為什麼弟弟可以上補習班，弟弟有輔導書，現在連本來姐姐要給我買的棉襖，都變了他的。
「難道我不是你們的孩子？
「因為我是買一送一的贈品，你當初本就不想把我生下來，覺得我是累贅是不是？」
hellip;hellip;
第二天我放學時，床上多了一件深藍的棉襖。
服大了不，想來是為了讓我多穿兩年。
服很厚，可穿上去我還是覺四面風。
我那麼大聲，拼命全力，他們才終于聽到我的反抗和訴求。
難道我一輩子，都要如此用力才能獲得一點點的嗎？
這樣真的好累。
村里的婆娘們還教育我。
「你爸媽養大你們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要懂事點，不要什麼都跟你弟弟爭，將來你要嫁人的，你爸媽都要靠你弟弟養老。」
「再說你弟是男孩子，是要稍微收拾得敞亮點噻。」
「你個細妹子，更應該要多諒你媽媽的難，這一點你遠遠比不上你姐姐。」
是。
我不要像姐姐那樣乖巧懂事。
我不要犧牲自己的人生，去為弟弟的養分，去助他才。
我要自己，為聳云霄的參天大樹。
我要考上一中，我要考個好大學，我要賺很多很多錢，然后給自己買穿不完的服鞋子。
我要爬得更高，走得更遠，我要變得更優秀，我要自己補上那份缺失的。
我發了瘋一樣地學習。
早晚上學的路上，課間的十分鐘，午休的時間，育課自由活時，我幾乎都在看書和做題hellip;hellip;
初三那年，我見過每一天的朝霞，知道每個深夜十一點的天空是何模樣。
Advertisement
暢暢曾問過我：「你這麼拼命，到時候考上了，你爸媽會讓你去讀嗎？」
我不知道。
但我不考上，他們可以毫無負罪地讓我去打工。
若是考上，至還能有爭取的機會。
我進了重點班。
班主任老宋恰好也教過姐姐。
提到姐姐，他滿心滿眼地惋惜，大約屋及烏，他免費讓我進了他的課后輔導班。
我的績震上升，最后幾次月考時，基本穩定在年級前十。
可惜，我沒有更多的時間再來查補缺，中考很快就來了。
村里總有人會問我們的況。
弟弟很自信：「我覺得我發揮得不錯，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則保守許多：「考不考得上要等分數出來才知道。」
村里人嘀嘀咕咕：「我看小毅沒什麼問題，你看他氣神就曉得，丹丹怕是懸咯。」
「很正常，妹子的心理素質就是差些，別看平時兩姐弟績差不多，關鍵時刻怕還是小毅頂得住些。」
「小毅考上肯定更好，周木匠夫妻估計也更想要培養兒子。」
「肯定的，兒畢竟將來要嫁人的嘛。」
焦灼的等待里，總算到了出績的日子。
因為姐姐要求，家里半年前裝了座機。
但爸媽要先給弟弟查，我等不及便去了暢暢家。
我手心全是汗，一下一下按自己的準考證號，聽到電話里傳來機械的播報聲。
9
「您的總分為 895。」
那年一中的錄取線是 885，我超過分數線 10 分！
暢暢踮起腳也湊在話筒旁，聽到這分數后跳起來一把抱住我：
「丹丹，你超了十分！
「你太厲害了，你果然考上了。
「你這一年來沒日沒夜地學，這是你應得的。」
hellip;hellip;
我其實想穩重一些的，但角的笑容怎麼也不住。
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云朵上一般。
回家路上遇到好些村里人，他們本沒問我，我自己就竹筒倒豆子：「我考上一中了，超了分數線十分。」
「我考上了！」
人人都在說著恭喜，夸我厲害。
到了家門口，我遠遠看到媽媽，忍不住又說一遍：「媽，我考上了，我超了分數線十hellip;hellip;」
媽媽皺著眉，不悅地打斷我：「好了，知道了，別說了！」
Advertisement
我愣住。
再往屋里一看，爺爺和爸爸正一口一口地著煙，弟弟的臉拉得很長很長。
我問：「周毅，你hellip;hellip;考上了嗎？」
他抬眼恨恨盯我一眼，將手里的扇往地上一摔：「我沒考上！」
「我差了三分上一中，我沒你厲害，你滿意了嗎？」
說完，他轉進了房間，「嘭」地一下摔上門。
村里沒什麼娛樂活，中考也是大事。
趙大娘搖著扇來打聽消息：「你家小毅和丹丹都考上一中了吧？」
媽媽重重嘆氣：「小毅差三分，丹丹超了十分。」
「要是兩個孩子的績能換一下就好咯。」
我猛地抬頭看向媽媽，也意識到失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把你的分數分幾分給弟弟，這樣的話你們兩姐弟都能考上了。」
爺爺一邊咳嗽一邊道：「讓小毅頂了丹丹的分數去讀書就是，反正他們是姐弟，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