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馬反駁：「不可能。」
趙大娘搖搖頭：「老爺子，現在不是以前吃大鍋飯，搞分配繼承的時候了。這個分數誰考出來的只能誰去讀，而且丹丹和小毅一個妹子一個伢子，頂替不了的。」
爺爺憤憤盯我一眼：「就是你個討債鬼，娘胎里搶你弟弟營養，長大了還要搶你弟弟氣運。」
「要不是你，我看小毅肯定能考上一中。」
不悉的村人尚且會說一句恭喜，朝夕相的家人卻無人為我歡呼，為我鼓掌。
我拳頭著，這時，座機響了。
我走過去接起，里面傳來姐姐急切的聲音：「丹丹，你考上了嗎？」
10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哽咽道：「嗯，超了十分。」
姐姐聲調一下昂揚起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沒問題！小毅呢，考得怎麼樣？」
「他差了三分。」
姐姐嘆息道：「太可惜了，就差三分。」
「我是請假出來打電話的，得掛了，你幫著多安下爸媽和小毅。丹丹，我真的為你開心，為你到驕傲！」
爸媽并沒有難過很久，他們急著解決現實的問題。
當晚就聯系老宋，咨詢自費生的事。
一中歷年都有一定的自費生名額，收費幾乎是公開的。
今年是三千塊一分，也就是說以周毅的分數想進一中，得另外出九千塊。
這個事必須在錄取調檔前搞定，要不然周毅的名字被二中劃走，想去一中就更麻煩了。
家里的白熾燈已經換了日燈，亮了不，可我看著爸媽坐在桌邊一遍遍數著錢，心卻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們仔細盤算著，賣掉家里的老母還有即將收割的稻子，應該能湊夠九千塊贊助費和弟弟開學的將近兩千的學費和住宿費。
我走過去，一字一句問：「弟弟的錢全部能湊齊，那我呢？」
「我的學費住宿費，你們給我留了嗎？」
爺爺率先將手里的煙斗往桌上重重一磕：
「你湊什麼熱鬧！
「讀書本來是男孩要做的事，跟你有麼子關系？
「一個細妹子，讀了九年書還不夠嗎？家里現在這麼困難，你就該跟你姐姐學學，早點出去打工賺錢幫襯下你爸媽。
「你看看你爸爸，這兩年為你們愁得，都長了好多白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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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拳頭，紅著眼眶，盯著爸媽，哽咽發問：「爸，媽，姐姐去打工前，你們答應過，只要我能考上一中，將來一定會供我繼續讀。」
「現在我考上了啊，為什麼你們不讓我讀？反而要花那麼多錢送小毅去一中。」我聲調越來越高，「為什麼，為什麼呀！」
平時區別對待也就算了。
吃點，穿兩件新服，得到一些。
這些我都能忍。
如今，連公平教育的機會也要剝奪嗎？
媽媽眼睛也紅了：
「是爸爸媽媽沒本事，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
「你弟弟是男的，將來要家立業，整個家都要靠他撐起來，他眼睛都近視那樣，以后也干不了力活了。
「不讓他讀書，他以后怎麼辦咯？」
我咆哮：「那我呢，我不讀書就沒事嗎？」
媽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你是妹子，以后只要找個好男人嫁了就行了。
「而且你弟弟要是考上大學有出息了，將來也能給你和你姐姐撐腰。
「你也諒諒爸爸媽媽的不容易，跟你姐姐一樣，懂事一點好不好？」
11
呵。
呵呵呵。
多麼可笑。
如果我初中畢業，早早進廠打工。
我沒有出的容貌，也沒有厚的家底。
我靠什麼嫁個好男人，又靠什麼留住好男人。
靠不停地生孩子，生十個八個大胖兒子嗎？
我不想諒，我無法諒。
我大聲怒吼：「如果我沒考上，他考上了，甚至我們都考上了，我沒他考得好，你們讓我別讀了，我也能咬牙說服我自己。」
「可現在是我考上了，他沒考上，你們如果要這樣犧牲我，真的不配當我爸媽。」
爸爸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你就配當兒？
「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我跟你媽媽都多年沒買過新服了？」
「家里哪次燒了好菜，不是著你們三個孩子吃？
「你要嫌我跟你媽給不了你好生活，你現在就滾。
「當初就是因為你弟才生了你，你要這樣胡攪蠻纏，我跟你媽就當沒生你這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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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沖進了夜幕之中。
心跌萬丈深淵，可夏夜的天空卻星河漫天，耳邊都是此起彼伏的蛙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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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送來池塘邊乘涼村人們的談笑聲。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如此好。
只有我，在油鍋里煎熬。
我觍著臉再度去求助城里的姑姑，不出意外被拒絕了。
我又厚著臉皮去村里幾個有錢的人家借錢，可他們都是一聲嘆息。
「你爸媽明顯想讓你弟弟讀高中，我們上也沒多余的錢。就是有，借了這一次，明年你又去哪里弄錢？」
「讀書可不是一錘子買賣，高中之后還有大學。」
「丹丹，要不算了吧，你跟你姐姐一起去打工去。」
算了吧。
人人都跟我說，算了吧。
接命運的安排。
老老實實做一團沃的養分，幫著爸媽一起撐起周毅這棵樹，他才是家族的希。
可我真的好難，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