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一大早起來來來回回把家里打掃了好多遍。
催促著周毅查分，周毅卻說：「讓二姐先來吧，我hellip;hellip;我有點張。」
我率先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開始播報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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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
那一年的一本線是 567，這個分數比我以往的任何一次模擬都要高。
這個分數，能上一個很不錯的 211，甚至能填 985 冷門專業運氣。
我不敢置信，還想再聽一遍，電話已經被媽媽掛斷。
急急道：「我聽清了，603，現在讓小毅查一下。」
周毅考了 568，那年我們省文科一本分數線是 578。
但他這個分，也能上個不錯的二本。
我們兩姐弟一起考上了大學，這在我們整個鄉都是罕見的事。
爸爸尾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大中午的不午睡，戴著草帽滿村轉悠。
逢人就說：「不考就不考，一考就兩個大學生，當初蕓蕓也是考上一中了的。」
「可見他們都是傳了我的聰明腦殼。」
媽媽一整天眼睛都是紅的。
「我們家出了兩個大學生，以后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
「以前那些婆娘們都說，送你一個妹子讀高中做麼子，多半是浪費錢，現在們眼珠子都要羨慕掉咯。」
晚上在河邊納涼時跟村里的七姑八婆聊天。
們說：「唯一可惜的是，丹丹考得更好些。」
「要是把兩姐弟的分數換一下就好了。」
「孩子讀個二本足夠咯，男孩子要是讀個好大學，將來家立業都要輕松得多。」
媽媽也嘆息一聲：「確實如此。」
但大約是瞧見在田埂另一邊的我，補了一句：「但是丹丹能考這麼好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嘞。」
「這都是命！」
眾人附和：「那也是的。」
「都是老周家祖墳冒青煙，是祖宗保佑，菩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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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顧不上聽們的八卦，趕著回去接姐姐電話。
們白天生產線封閉，晚上才有時間。
當聽說我跟周毅的分數后，先是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丹丹，你真的做到了。
「我那時候要你替我好好讀書，考上大學，你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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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太好了！
「丹丹，你不曉得我有多開心。」
我們說了很多話，流了很多淚。
姐姐承諾等爸媽辦喜宴的時候一定會回來，還會給我帶禮。
我最后報考了省會的一所 211，那會兒電腦開始盛行，在老陳的極力推薦下，我學了計算機。
「這個專業現在剛有點起來的苗頭，但未來前景好，好就業賺得多，生報得但是也有優勢，你將來好找對象。」
周毅去了一所不錯的二本，學的英文。
通知書寄到家后，爸媽開始大肆張羅著辦喜宴。
拱門租了六個，以前村里辦酒一般是四個。
用的煙也是芙蓉王藍王，煙花買了十多個。
而且這些都是賒賬買來的，就等著收了禮金去還這些錢。
我很不理解：「家里本來就窮，這煙花都是大白天放，純粹就聽個響，干嘛這樣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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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讓我一邊去。
「我們家這麼多年沒喜事，現在是雙喜臨門，就是要讓以前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好好看看。」
可是這些浪費的錢，都足夠我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了。
他們舍不得買一件新服，買點好鞋，卻將錢浪費在這上面，我著實無法理解。
姐姐比預期的提前三天回來。
臉不太好，右手的小拇指還包扎著。
我追問怎麼了，聳聳肩：「沒事，不小心割傷流了點，過幾天就好了。」
爸爸不關心這個，只問：「你弟弟妹妹考上大學這麼大的喜事，你準備上多錢禮？」
我詫異地看向他：「爸，姐還沒嫁人，為什麼要上禮？」
「這些年的錢全花在家里了，哪還有錢上禮！」
爸爸瞪我一眼：
「閉，有你什麼事？
「你姐出去打了六年工，總有點私房錢傍吧，到時候一分錢的禮都不上，村里人豈不是要看笑話！
「這樣，我也不要多。你給小毅和丹丹一人上兩千塊的禮就夠了。」
一人兩千，那就是四千！
干脆去搶好了。
我站起來就要吵。
姐姐一把拉住我：「你跟小毅考上大學，我當姐姐的本來也該有所表示，這錢我早就準備好了。」
把我拉回房間，我氣得半死。
姐姐反而寬我：「這不是爸媽榨我，是我為你們開心。你們圓了我做不到的夢，這筆錢我出得心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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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由他們吸，這是最后一次了。」
說著，從行李箱里神神掏出一個東西：「我給你帶了禮。」
是諾基亞 3100，一款直板彩屏手機。
姐姐遞給我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舊款二手的，新的有點貴。
「我給你和小毅都買了，但你的這個更新，比他的貴一百，你將就著用吧。
「我聽說現在的大學生都有手機。
「別的妹子有的，我家妹妹也要有啊！」
我一把抱住，眼淚糊了一臉：「姐，你對我太好了。」
「你別只顧著對別人好，你也對自己好一點行嗎？」
也摟住我：「我好的。」
「我現在真的好的，你不要為我心。」
喜宴雖說只辦一天，但很多親戚提前一兩天就過來了。
招呼親戚，招待客人，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