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姐姐忙得團團轉。
周毅是男孩,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被各路親戚拉著陪聊,要輕松了許多。
那三天,我跟姐姐幾乎每天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總算送走最后一撥客人,姐姐就那樣靠在老式太師椅上,沉沉睡去。
我這時注意到小拇指上的包扎的繃帶都臟了。
趁著睡著,我想給換個干凈的。
沒想到一圈圈取下繃帶后,我竟然看到hellip;hellip;
20
一截斷掉的小指。
傷口才剛剛愈合,上面的還有一層未褪去的暗紅痂。
我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爸媽和周毅也看到了,個個一臉震驚。
我拿著新繃帶,不知該怎麼辦,姐姐就在這時醒了。
看了我們一眼,無所謂地笑了笑:「被工廠的機不小心切掉了。」
「到醫院時間有點長,就算接回來估計也不好用,還得花一大筆錢,我想想就算了。」
揮著半截小拇指:「這個斷了也沒關系,反正用也不大,平時我也最多用它挖耳屎。」
「工廠還賠了我五千塊,剛好小毅丹丹一人兩千禮金,再每人買個手機。」
我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怎麼都不說?
「當時被割到的時候是不是很痛?
「我寧愿不要你的錢,你當時應該把手指頭接回去啊,你這個笨蛋,你,你hellip;hellip;」
姐姐著我的臉:「我真的沒事,你不要不就哭。」
「我現在不是好的嗎,又不是缺胳膊斷的。」
媽媽也紅了眼:「你這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里說一聲。」
「你傷了應該好好休息,這幾天還忙里忙外,快去床上躺著休息。」
干眼淚去廚房給姐姐做一碗丸湯。
著姐姐喝時,不住自責:
「都是我跟你爸爸沒本事,才讓你在外面了這麼多苦。
「現在你小毅丹丹也考上大學了,你以后別出去打工了。
「就留在家里,以后我跟你爸爸也能照顧你。」
剛說完,爸爸就沉聲道:「昨天我讓你打招呼的旺嬸,你還記得不?」
姐姐一臉茫然。
媽媽補充道:「還帶了他兒子。」
我想起來了:「就是有點謝頂跟姐姐差不多高那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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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剜我一眼:
「什麼謝頂,他們家就是傳,旺嬸頭發也不多。
「那個小伙子人很不錯的。
「他們家是開屠宰場的,這次辦酒席用的豬就都是他家買的。他兒子今年二十五,跟你姐年齡也差不多。」
媽媽握住姐姐的手:
「他家就在隔壁鎮上,隔得也不遠。
「家里有樓房,縣里也買了房子。
「姑姑是制的,正經吃國家糧的。
「你今年也 22 了,年紀不小了,之前因為小毅和丹丹讀高中耽誤了你。
「那個小伙子和旺嬸對你都滿意的,說一看就是個勤快孝順的姑娘。你要是嫁給他,以后隔娘家也近,有點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我真的驚呆了:
「爸,媽,你們是不是開玩笑?
「那男的頭發還沒周毅咯吱窩里的多!
「鞋底子那麼厚,看上去才跟姐姐一樣高。
「而且笑起來一臉的褶子,不像二十五,看上去至三十五,你們給姐姐介紹這樣的對象?」
媽媽立馬斥責我:
「你個細妹子懂麼子。
「嫁漢嫁漢,穿吃飯。
「長相是最次要的,條件好才最重要。
「我們家從小到大這麼窮,你還沒吃過苦日子的虧嗎?
「他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你姐嫁過去再生個孫,以后這屠宰場就歸管,想吃多沒有。
「人家要是長得帥,家里條件又這麼好,能看得上你姐?
「這是你姐姐的終大事,你話。」
媽媽說著,將姐姐的手握些:
「蕓蕓,你一向懂事。」
「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而且我也問過旺嬸了,是支持丹丹和小毅讀書的。還說以后有大學生的妻舅和妻妹,他們也能增。
「他們也能幫扶小毅和丹丹。」
我腦子都快氣炸了。
兜兜轉轉,或許這才是最終的目的。
爸媽瞧上這個頭上沒三的老男人,就是想靠他家來幫著供我和小毅,當然主要是小毅讀大學。
憤怒的火狠狠灼燒著我。
我大聲吼道:
「我已經咨詢過了,學費可以無息貸款,大學也有很多獎金,還能做兼職。
「花不了幾個錢。
「如果我讀書要靠姐姐出賣一輩子的幸福,那這個大學我就不讀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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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姐姐用力拍我一下:「閉,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吃了多苦才考上大學,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去讀。」
媽媽眼里燃起興:「蕓蕓,你這意思是,這門婚事你答應了?」
21
我急急看向姐姐。
這可是一輩子的幸福,可千萬不能再盲目孝順。
姐姐笑了笑,一字一句說:「爸,媽,我對他沒覺,而且我現在也不想結婚。」
爸爸皺眉不悅:
「你都 22 了,你又沒讀幾個書,早該嫁人了,難道還打一輩子單不?
「這戶人家我跟你媽媽相看了很久,這男的品行也沒問題。
「結婚后有什麼事,你男人能幫你扛,你也不用過得那麼累。
「他們愿意出十二萬八的彩禮,你看多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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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強勢地喋喋不休。
姐姐低著頭一直不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