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迫:「你倒是說話啊,啞了?」
深吸一口氣,抬眼慢慢看向爸爸:
「男人能扛事嗎?
「你是男人,你扛事了嗎?
「那時候要不是你把人家腦袋打出要賠錢,我或許能讀高中,說不定也能考個大學。
「你這幾年要是踏踏實實干活,好好賺錢,供小毅和丹丹念書肯定沒問題。
「就不用我在工廠兩班倒。
「你知道我為什麼手指會斷嗎?我上了白班上晚班,連著 30 多個小時沒睡覺。
「人實在是太累了,一個恍惚hellip;hellip;
「幸虧我同事眼疾手快拽了我一把,不然我整個手都斷了。」
姐姐越說聲音越高,越說眼淚越多,厲聲質問:
「我家倒是有個男人,有一家之主呢,為什麼最累的是我,是媽媽?!
「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到現在還是不想承擔起自己該負的責任,所以把我嫁出去,然后你就可以繼續過輕松日子是嗎?
「誰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跟你一樣?我不想嫁,我不要嫁!」
爸爸被懟得滿臉通紅,臉上的不住跳,抬起胳膊:「你個小雜種,竟然這麼跟我說話!」
我怕他真的手,一把擋在姐姐面前:「你敢打姐姐試試!」
媽媽苦口婆心規勸:「你爸這些年是沒做什麼好事,但這件事上他確實是為你考慮,你 22 了,不小了。」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當媽了。」
姐姐用力了一把眼淚,輕輕笑了:「如果我以后生了孩子,也為像你一樣的媽媽,那我還是不要生了。」
「媽,這些年我真的好累hellip;hellip;」
媽媽急急道:「我們就是知道你累,所以想讓你嫁個人,到時候有老公一起分擔著,你也能輕松點hellip;hellip;」
姐姐哂笑一聲,張了張。
似乎想說什麼。
但幾秒后,只苦地笑了笑,那雙含淚的眼睛里裝滿了落寞。
媽媽不甘心,還想要勸。
我實在忍不下去,一把攔在姐姐面前:
「媽,你夠了吧,你有沒有好好聽姐姐說話,你到底關不關心?
「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歡那個男的,你為什麼非要去相親去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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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 21 世紀了,難道還包辦婚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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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最終沒有說服姐姐,買了最近的火車票回了廣東。
媽媽逢人就說:
「蕓蕓出去打幾年工,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樣樣都聽我跟爸爸的,現在怎麼都說不通。
「我是親媽,難道還能虧著,給挑的這個對象,家境真的不錯,而且還能支持小毅和丹丹讀書。
「這樣好的人家,錯過這村就沒這店,真的不知道在想麼子。」
有人給出主意:「那你們先把彩禮收了,錢都收了就會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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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有些意。
我知道后跟大吵一架:
「你要是想姐姐以后再也不回家,你就去收那個彩禮。
「我提前把話放這,你要是收了那錢,不止失去姐姐這個兒,以后我也不會再回這個家,我怕你哪天也把我賣了。
「到時候姐姐不肯嫁過去,你就自己嫁過去吧。」
如此反復吵了幾次,媽媽才熄了這心思。
喜宴后沒幾天,暢暢回來了。
哥生了二胎辦酒,是回來賀喜的。
念高中后,一開始我們還經常寫信聯系。
我說高中生活的種種,說打工生活的種種。
然而越往后,我們之間區別便越大。
我在象牙塔里,落了生活的染缸。
媽媽還跟我八卦說在廣東當小姐,讓我離遠點。
我當然不信,可因為缺乏共同語言,后來漸漸便斷了聯絡。
我去家找玩,我們聊了讀書時候的事,又聊起各自的生活,聊著聊著,氣氛就冷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種覺。
明明你還是在乎那個人,明明你想起時,都會心底。
明明就在你眼前,可是你就是覺得,你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我回家前,暢暢給我挑了一大把糖:「我記得你以前最吃玉米味糖。」
「丹丹,下次見!」
「好,下次見!」
不久后,學校就開學。
我的大學在省城,比較近。
周毅的大學相對遠一些,爸媽擔心他獨自出遠門不安全,買了去送他的火車票。
我則是坐大自己去。
因為辦喜宴收了錢,爸媽這次給了我一千生活費。
「這是一學期的錢,你要省著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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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夠,就自己想辦法做點兼職。聽說現在大學機會也多的。」
周毅的學費爸媽出的,他們讓我去貸款。
姐姐私下給我留了學費,但我還是辦了助學貸款。
留著我的錢我沒。
大學很好,很自由。
室友們來自天南海北,人都很不錯。
我的況們都知道,一有兼職的機會就會替我留意著。
有了手機,跟姐姐聯系就方便了許多。
開學一周后,我找到了一份很不錯的家教。
雇主柳姐是一家大企業的管理,學生是個六年級小男孩淞淞。
此前柳姐多次送他去機構,也請過專業的老師,但這孩子都很叛逆,不愿接那些老師。
后來便有老師建議柳姐找個年齡相差不大的,或許孩子會更容易接。
因此才有了我的機會。
我去試課那天,穿的是一雙舊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