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幫有點裂開,我用 502 膠粘上了。
子前面也破了,我用針線過。
淞淞皺著眉捂著鼻子問我:「鞋子和子都這麼破了,你怎麼不買新的?」
我換上室的拖鞋,笑了笑:「等我拿到工資就買新的。」
「鞋雖然舊,但我都洗干凈了的,沒有臭味的。」
說著我還拎起鞋子聞了聞。
淞淞做了個 yue 的作,但那天試課結束后,他跟柳姐說:「媽,我就要當我老師。」
我這邊很順利,可姐姐那邊卻不行。
此前回家,是工廠賠了五千后,了結了勞關系。
這次再回那邊,因為手指缺一截,用人單位問起來知道以前過工傷,都不愿意再招。
只能去做日結工。
日結工工資低還不包住,人也特別累。
「姐,你來我這吧。
「我這是省會,機會也很多。咱們姐妹還能有個照應,你上次給我的學費,我沒!」
我反復慫恿,姐姐最后過來了。
我問本地人室長,學校附近有沒有便宜的房子。
「學校附近的租房不可能太便宜,在外面租房的小太多,房東都不肯降價的。便宜的都遠。
「而且房租都是押一付三,這可不是小錢。咱們宿舍不是有空位嗎,你讓姐姐先住進來,找到包住的工作再搬出去。」
室友們一致同意,姐姐便住進來了。
心里很激,每天都把宿舍打掃得干干凈凈的。
還經常幫舍友們打飯打菜,收服被子之類的。
我帶著姐姐去吃了食堂,逛了圖書館,爬了后山,去了逸夫樓上課。
我跟手拉手穿梭在校園里,初秋的風揚起的發。
笑得那麼燦爛,好像本該就屬于這里。
然而生活從來不會都是糖,姐姐找工作并不順利。
23
省城的工廠,只能去餐廳、影院這樣的地方當服務員。
工資不高,而且還很累。
這時候我開始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一直在這樣的工作里打轉,是很難過上好日子的。
白馬王子上餐廳服務員,都是小說里騙人的節。
我必須要拉著往上走才行。
我反復地琢磨,問邊所有的人。
舍長的男友是學管理的,給我提供了一個途徑。
「他們管理學院下面有個專業旅游管理,這個專業的基本都要考導游證,我問過我男友了,這個證只要中專文憑就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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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考的中專文憑很好弄的,我姑就是干人再教育的,可以本價給姐姐學歷升級一下。
「你讓姐姐去考這個證,咱們省是旅游大省,現在旅游業正是火的時候,我男友說有些導游一年能掙二三十萬呢。」
如果要考這個證,就意味著得停下工作,全心準備。
姐姐很猶豫:「這前前后后得花多錢,萬一我沒考上hellip;hellip;」
「沒有萬一,」我打斷,「如果有那個萬一,也是你沒有下定決心。你 22 了,總不能當一輩子服務員吧。」
旅管專業很支持考這個證,每周都有專業課。
我讓姐姐也去聽。
「可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課上很多人的,老師本不會注意到你,別怕。」
開始兩節課是我陪著去的。
老師雖然點了名,但是人太多,誰會留意到我們沒被點。
后來姐姐就一邊準備中專的自考,一邊去聽課。
有好幾次我散了家教去接,都有男生追出來跟說話。
從小比我漂亮,個子也高挑。
要是當初讀了高中,上了大學,現在恐怕至也是班花級的人吧。
這天我又撞見那個男生追出來找姐姐:「周丹,能給我你的手機號嗎?」
「我們以后可以約著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姐姐臉紅得像火龍果,低著頭小聲說:「對不起,我沒有手機。」
男生愣了下:「可是我今天看到hellip;hellip;」
話沒說完,他恍然明白過來:「我知道了,對不起,打擾了。」
回去的路上,姐姐一直沒說話。
我實在按捺不住,問:「那個男生看著還不錯,也有分寸的。」
「姐姐你不喜歡他嗎?」
秋風吹落枯葉,緩緩掉在姐姐腳邊。
輕輕笑了笑:
「他之前問我什麼、什麼專業的,我擔心餡以后就不能來上課了,就說我周丹。
「我冒用了你的名字你的份。
「難道我要頂著你的份,去跟他接,跟他嗎?
「我只是個初中生,比他還大三歲呢。
「我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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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說:或者這個男生本不介意。
其實不必這麼認真,不必想那麼長遠,就當是人生的一段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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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說不出口。
因為相比人生,眼下的我們更重要的應該是柴米油鹽,是擺貧窮,是走向高。
是奢侈品。
窮人的大多不是救贖,稍有不慎,反而會讓自己墮更難的困境。
從報名到考試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實在是迫。
那些日子姐姐起早貪黑,日夜不停地在學。
舍友們還開玩笑:「我當初要有蕓蕓姐這學習的勁頭,恐怕早就上了清北了。」
考前一天,姐姐很張,問我:「要是我沒考過怎麼辦?」
「那就明年再來一次,這個每年都能考的,你別張,而且這幾本書對你來說不難,你肯定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