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完后也并非馬上出績。
姐姐不好意思再賴在宿舍，先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過渡。
其間領了工資第一件事，一是請我們舍友吃了一頓好的。
二是買了果籃，去送給此前一直蹭課的那位老師。
我陪著去的。
李老師正好在辦公室。
姐姐送上果籃，滿臉愧：「對不起老師，其實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之前一直蹭您的課，特別謝您。」
李老師笑瞇瞇看：
「我記得你，也猜到你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們專業的人我大概還是認識的。
「別覺得不好意思，知識本來就該傳播給喜歡它、愿意接它的人。
「你每次聽課特別認真，也做了很多筆記，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很有就。
「到時候績出來考上了，一定要來告訴我。」
……
過完年到了二月，導游證考試的筆試績要出來了。
24
那一整天姐姐都心神不寧，不敢自己查分，把準考證給我，讓我給查。
過了！
四個科目，政策與法規弱了點，76，其他三門都是八十多。
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能有這樣的績，可見姐姐讀書多麼努力。
我告訴姐姐績時，抱著我哇哇哭。
「我考過了，我居然真的考過了。
「我一個初中生，居然一次就過了筆試！」
筆試完還有面試。
是固定的幾條線路介紹，這個對姐姐來說不難，也輕松地拿到了高分，最后順利地拿到了導游證。
我以為拿了這個證，的人生會有全新的開始。
畢竟其他導游一年都能掙幾萬十幾萬的。
那時候我們滿心滿眼地期待，覺得好日子就在前方。
我們很快就能擺從小到大的貧窮，能每個月吃上自助餐，能每個月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
可真正等掛靠旅行社我才知道，這里面的名堂多著呢。
那時候旅游行業野蠻生長，零團費甚至負團費的很多，導游帶客人，有時甚至要按五十、一百一個的人頭錢給旅行社，拿到這些客源。
羊出在羊上。
這筆錢最后肯定是要旅客買單的，所以會不停地推購、推高價飲食、推演出之類。
姐姐是個善良實誠的人，沒法這麼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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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子不夠利索，不能把黑的說白的，不能昧著良心去說那東西多好多好，多推薦購買。
幾趟客人帶下來，非但沒賺到錢，還賠了幾百塊。
那次外出帶客人，下午就送機了，天黑人都沒回來。
我給打電話，接起后電話那邊有人在罵。
我急得不行，匆匆打車去旅行社找。
我到時司機當著經理的面，還在罵人。
「你自己不給客人推銷東西，那我自己介紹總可以吧。
「你干嘛一次次打斷我，還暗示客人不要買！
「服躺床上了才說今天不接客，你這麼清高就不要干這行啊，你不吃飯，我還要吃飯呢！
「趙經理，以后的團你不要配給我，我做不來這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事。」
就算姐姐沒幫他掙到錢，他也不能那樣罵姐姐吧。
我怒火中燒，沖上去反駁：「你吃了大糞沒刷牙嗎，怎麼這麼臭！」
「你沒有兒，沒有姐妹沒有媽？」
……
司機臉大變，經理也急忙上前勸架，把我們往辦公室拉：「別吵了，別吵了。」
「你們跟我進來，我好好教育一下你們。」
辦公室的門關上后，經理深深嘆氣：「你們別跟老劉置氣，他也不容易的。」
劉叔的兒在高二這年被確診漸凍癥。
這是一種目前無法治的疾病。
為了延緩兒的生命，提高的生活質量，劉叔一直在賣力跑車。
旅行社對司機和導游其實都差不多。
只給司機基本的油錢，要是想再賺錢，就得靠導游拿到回扣后跟司機對半分。
所以司機都喜歡跟能賺錢的導游合作。
旅游都有淡旺季，如果在眼下的旺季沒有賺到錢，那淡季就更難有好的收。
沒有錢，劉叔的兒就沒法繼續用藥，繼續康復課程，是以他才那麼著急。
而姐姐也有自己的原因。
今天帶的這對老夫妻家里都是農村人。
因為今年是結婚第五十周年，老頭攢了很久，才攢夠這一趟旅行的花銷。
這是他們這輩子唯一一次遠行旅游，大約也會是此生最后一次。
劉叔借著他們金婚的名頭，推薦他們去買證明的昂貴水晶項鏈。
一條就要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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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人士都知道，那些所謂的水晶是什麼玩意。
姐姐于心不忍，所以就出聲打斷了劉叔的推銷。
我們從辦公室離開時，經理說：
「周蕓，咱們這行眼下就是這樣。
「我們旅行社也沒那麼多純玩團，就算有，也要優先分給你的前輩。
「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清楚。」
25
姐姐沒有應聲。
到了門口，劉叔還沒走。
他拎著兩個盒飯遞給我們：「還沒吃飯吧，我剛去隔壁飯店現炒的。」
見我們不接，他扔了煙頭用腳踩滅，低聲道：「我兒年紀跟你們姐妹差不多。」
「以前很聰明的，要不是得了病……現在估計也跟你一樣上大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