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我就辭職唄,反正我老婆現在是老板了,要是這家店做得好的話,我就在家當個家庭主夫,伺候你和佑佑,你看怎麼樣?」
「行啊。」
我笑起來。
「那我可要努把力,爭取做大做強,起碼開十家分店。」
「老婆。」
他側過頭,目灼灼地看向我。
「干嘛呀?」
我有點害地別過臉。
「老婆,我想mdash;mdash;」
他突然靠近,在我耳邊低語幾句。
我的臉燙得厲害,一把把他推開,輕聲嗔道:
「呸,想得,狗東西。」
「汪汪,行嗎?」
很多年后,我依然會想起那個傍晚。
微風輕拂,馬路兩側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12
這件事之后,沒人敢再在明面上說閑話。
但建設電爐鋼廠的事還是沒能實行。
雖然沿海城市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在榆城,大部分人還是抱著傳統的思維方式。
可是沒幾年,大家便察覺出了問題。
一是國市場對鋼鐵的需求增長緩慢,加上西方國家的消費也在連年下降,造產品積。
二是鐵礦石、焦炭等原材料本上漲,煤炭、電力等能源也供應張,利潤空間被一再。
最重要的是我們廠現在生產工藝和設備相對落后,生產效率低下,產品質量更是不穩定,在市場上完全沒有競爭力。
甚至好幾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
廠里沒有活干,大家天聚在一起唉聲嘆氣。
工人難免私下議論:
「我聽說朝那邊前兩年建了電爐鋼廠,不僅能廢鋼利用,而且鋼水的質量更高,就連航空用的鋼材都能煉出來呢。」
「是啊,我也聽說了,他們那邊現在是供不應求,去年年底的獎金都發了上百塊呢。」
「要是當初聽趙廠長的,咱們也建了電爐鋼廠,現在也不至于連飯都快吃不起。」
有人憤恨地把手套扔到地上。
「說來說去,都怪羅振華那個畜生,他倒是吃得腦滿腸,卻咱們肚子。」
「是呀,我聽說他家小兒子在上海,住的是小洋樓,開的是小汽車,氣派著呢。這些年,他不知道撈了多油水,現在廠辦那邊全是他家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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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愈發激憤:
「走,咱們給上面寫檢舉信,讓上面好好查查這個孫子,有趙廠長在,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行,說干就干,咱現在就寫。」
13
檢舉信很快寫好,廠里大部分的職工都簽了名字。
信傳到我手里時,我仔細看了一遍,搖了搖頭。
「這些事都是你們主觀臆斷,不能作為事實依據。」
有職工急了:
「小舒,你讀過書,你說說,什麼才是事實依據?」
我把信放下,淡定地說:
「這事兒牽扯到我家老趙,我不方便說什麼。但是如果你們是和我探討問題,那我可以告訴你們,事實依據就是事件的經過。比如這一條提到貪污公款,那麼就要寫清楚,哪一年哪一次采購,通過何種方式,涉及金額多等,要做到有理有據。」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我接著說:
「還有,舉報信要投去哪里,你們知道嗎?」
有人舉手:
「我知道,投到主管咱們的工業局。」
我點點頭:
「這是一個渠道,另外,還有紀檢監察部門、檢察院和信訪部門都可以接收群眾舉報,這就多管齊下。」
眾人齊齊好:
「小舒,不愧是你!」
大家走后,我默默地嘆了口氣。
我份特殊,按說不應該摻和進去。
可是,我在廠里待了十多年,多多也有些。
更何況,一千多號人,吃飯喝粥都靠著廠里。
蛀蟲不除,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14
市里組織了專項調查組來查羅振華的案子。
這些年,他幾乎把趙啟銘架空。
早就養得膽大又自大。
在廠里囂張跋扈慣了,做事毫無顧忌。
一查一個準兒。
沒過多久,他和他那一幫親信就被相關部門帶走了。
趙啟銘蟄伏已久,如今沒了阻礙,便開始了大刀闊斧地改革。
首先是資金問題,通過和銀行的積極通,爭取到了一筆貸款。
然后制定了分階段的設備更新計劃,對煉鋼爐、軋鋼機等老化嚴重、影響生產效率的關鍵設備優先進行更新。
接下來是技引進,與國外先進的鋼鐵廠開展技合作,引進的生產工藝。
最后對人員結構進行了調整,冗余的行政、后勤人員進行合理分流,將更多的人力資源投到生產、技研發等關鍵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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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廠子煥然一新,甚至接到了一個海外的大訂單。
所有職工都干勁十足,到洋溢著蓬的朝氣。
就在大家都充滿希的時候,劉大姐找到了我。
言又止地說:
「小舒,真不是大姐挑事兒,這次可是我親眼看到的。趙廠長他和沈玉珠去了西華醫院,上了二樓。二樓,那可是婦產科。」
我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15
這大半年,趙啟銘一直忙于廠里的事。
很多時候都是直接睡在辦公室里。
哪怕回來,也是深夜了。
我承認,我們之間的流確實變了。
,似乎也不若以前那般炙熱。
可我知道,他絕對不是薄寡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