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媽媽真好。」
「嗯，以后也會是你媽媽。」
人在背太久以后，猛然被太照到，總會有一種恍惚。
一種終于被照耀到的恍惚以及我何德何能的縹緲。
7、
然而就在我跟汪雨的備婚有條不紊進行時。
有一天我媽媽發信息我周末回家一趟。
我正巧要回去拿戶口本準備領證，所以那天我早早地就到了家里。
我爸破天荒也在家，我跟他很有機會能面。
他在離家不遠的縣城做包工頭，常年帶著一群工人住在工地。
我媽有空的時候去幫他燒飯，有時候過年也在工地上。
在我心目中，他是個不茍言笑的父親，無論是我做一大家子的飯菜還是考一百分，他從沒有表揚過我，甚至很難看到他的笑臉。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板正的父親。
直到有一次，我妹妹捉了只蛐蛐回來，塞進了他的被窩。
我看到他把妹妹高高地舉過頭頂，故意嚇唬，兩個人又笑作一團。
原來爸爸笑起來是這樣的，他也有兩個酒窩，這個家里原來我最像他。
他坐在餐桌上煙，回頭看到是我，沖我點了個頭：「回來了？」
我媽從廚房端了個菜也進來了，看到就道：「你到家怎麼跟個客人似的，快去廚房幫你妹妹端下菜，今天做飯喲。」
以前都是我做也沒見有人幫我端菜呢？
這句話已經到邊了我也沒有說。
我告訴自己，算了，你就快要逃離這里了，別再節外生枝了。
我在擺放碗筷時，妹妹端著最后一道菜進來了。
我眼見爸爸掐掉了那他剛剛才點燃的那煙。
這樣的小細節，曾經一次又一次殺死期待家庭溫暖的我。
此刻早已鈍化的話已經覺不到任何刺痛了。
然而等媽媽在飯桌上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只要你有一點點期待，那期待就會反噬。
不傷害最好的方式，就是永遠不給傷害過你的人第二次機會。
8、
弟弟終于到家，全家人都在等著他筷子。
他卻能心安理得的在他同學家打完最后一局游戲才回來。
我媽一邊埋怨他，一邊把和翅都夾到他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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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都坐定了，我媽清了清嗓子說道：「小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抬頭著，沒有吱聲，心里卻盤算著是又有什麼風俗需要我注意嗎？
看起來有點為難，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們想讓心心先辦婚禮，你覺得怎麼樣？」
我愣住了。
妹妹沈心比我小兩歲，確實一直有個從讀書時就開始的對象，那男孩家也是我們村的。
最初說要結婚的時候我提出來過，讓妹妹先結，畢竟男朋友那邊催得急，說男孩要先家后立業。
我媽著急忙慌地說，一定要長有序，如果順序錯了那就對后結婚的那人不好。
以此來說服我，我覺得是關心我，便同意了，就和汪雨將備婚提上了日程。
我弟弟心直口快道：「大姐不是都定好日子和酒店了？二姐怎麼突然要先結婚？」
我妹妹一下，又把自己碗里的夾給弟弟：「吃堵不住你的嗎？」
把盤子里最后一個翅夾給我，然后對我說道：「姐，我懷孕了，王平媽媽說不能等了，到時候顯懷了難看。」
我媽接過話茬道：「所以想跟你商量下，你讓你妹妹先結，年初的時候你不是說你跟汪雨也不著急的嗎？」
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可是不是你說長有序，不然會影響后結婚的那個嗎？」
「嗐，」尷尬地笑了笑，「你們高才生還講究這個啊？你婆家那麼知書達禮的人家肯定不會因為這個犯難的，但你妹妹那家人不好說話，農村人忌諱多得很。別還沒結婚就讓你妹妹難做啊。」
9、
大家都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只問了一句：「所以上次讓我先結婚其實也不是因為怕影響我，對嗎？」
我爸皺了皺眉頭道：「一家人講究這麼多干嗎？讓你先結是因為當時覺得你妹妹能找到更好的，結果非在這個歪脖子樹上吊死，咱們有什麼辦法？只能盡力讓面一點嫁過去啊。」
原來是一場鴻門宴。
其實我不太在乎誰先結誰后結，如果不是遇到汪雨，也許這輩子我就不結了。
可看到他們如此雙標我又到心驚。
上次有這種覺的時候還是當年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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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去世后，我從那邊轉學回來，七八百公里的路程，卻偏偏隔了一個省份，教材不一樣。
勉強跟著上了一學期跟不上，只好再重新讀一年。
恰好妹妹又提前上了一年學。
所以，雖然我們倆差了兩歲，但我們一直讀一個年級。
讀到初三的時候，我的績已經遠遠把妹妹甩在后，而邊的人總替找補，說年紀小跟不上，又說我能拔得頭籌是因為我多讀了一年。
本來家里說好，中考自己考，考不上就去讀職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