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老公擺了擺頭。
我們默契地離開了。
過了幾天，是周末。
我和老公還在睡懶覺，門被拍得啪啪響。
我老公起來去開門，我聽見婆婆的聲音：「老二，你必須幫幫你大哥，他們在城里實在混不下去了。」
老公問：「我為什麼必須幫？我欠他們的？」
大嫂的聲音也響起來：「你們是親兄弟啊，有緣關系啊，親兄弟不應該互幫互助嗎？」
老公低低笑了一聲：「互幫互助，請問大哥大嫂，你們幫過我什麼？」
大嫂說：「你每次回來，我都給你做飯啊。」
老公好笑：「那是因為我上班了，掙錢了，每次回來給你們買禮了。大嫂還記得吧，我上學的時候，回來連你家的水都喝不上。」
大嫂辯解：「那不是因為我忙嗎？忙得連燒開水的時間都沒有。」
25
公公罵道：「老二，現在說的是幫你大哥的事，你還揪著以前的事說什麼？」
婆婆也說：「老二，你別學你媳婦小心眼，不講兄弟妯娌面，我們把你養這麼大，總有恩吧？你不幫你大哥，就是忘恩負義！」
此時我也出來了，倚在門邊看著他們。
我老公看向公婆：「我忘恩負義？
「我倒想問問爸媽，你們給他的恩多，還是給我的多？
「他為什麼秦逸生？
「因為他生得很是時候，你們正想要兒子，他就來了。
「我為什麼秦逸淮？
「因為我是意外來的，我的小名意外。
「上戶口的時候，你們也給我取名秦意外。
「工作人員說不好聽，幫我取了秦逸淮這個名字。
「這是你們自己說的，不能不承認吧？」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的名字還有這樣的來歷。
老公接著說。
「我那時候雖然小，卻也明白，我這個意外的產是不你們待見的。
「你們對大哥呵護有加，對我則是放養。
「你們給他買最好的服。
「我一直穿他的舊服。
「上學的書包也是背他不要的舊的。
「我考上大學那年，大哥結婚。
「大嫂娘家要二十萬彩禮，你們眼睛都不眨就給了。
「然后跟我說，沒錢供我上學了，我別讀了。
「我堅持要讀，爸讓我申請助學貸款。
「還說貸款我自己還，你們不會幫我還一分錢。
Advertisement
「因為爸是隊長，給我出了貧困的證明。
「我才能貸款讀完大學。
「而在我上大二的時候，大哥要修房子，你們拿出積蓄幫他。
「我大學畢業，忙著掙錢還貸款的時候，大哥又要在鎮上買房子。
「你們又給他拿了二十萬。
「爸當這個隊長，沒貪污吧？
「不然，你作為一個農村的隊長，哪來這麼多錢？」
26
公公的臉皮頓時漲紅了，怒喝道：「你放屁，老子哪有貪污？」
我老公不理他，自顧自地往下講。
「爸名下有一套房子。
「大哥大嫂名下有兩套房子。
「只有我一無所有。
「我每次回老家，就像寄人籬下般難。
「如果我不買禮回來，不給爸媽拿錢。
「你們都對我沒有好臉，吃飯都不我。
「這就是你們對我的！
「我還完助學貸款，存了一點錢準備買房子。
「因為我太有一個自己的窩了。
「可我的錢不夠，向爸媽借過，也向大哥借過。
「一分錢都沒有借到手。
「眼看房價不斷飆升，我只能買下一套老破小的兩居室。
「就靠這套房子，我娶了蘇虹。
「好在，也不嫌棄我。」
他的眼圈發紅，眼睛的。
我走到他邊，抱住他的腰。
我是家中的獨，沒有會過父母偏心是什麼滋味。
因為父母把所有的寵都給了我。
早早就給我買了房買了車。
只是秦逸淮這套房子距離他上班的地方近，所以我也住在這里陪他。
現在聽見老公講這些事，我對偏心的父母到深惡痛絕。
公公大著嗓門說：「總說我們偏心，老子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我偏心怎麼沒把你死？大學你貸款讀的，我們不也供你到高中了？」
老公笑得眼含淚花。
「我能讀書，謝國家。
「是國家的義務教育，讓我順利讀完了小學和初中。
「我中考績優異，考上了最好的私立高中，學校給我免除了學費，還給我發放生活費。
「放寒暑假，我回來的路費，是我平時撿廢品賣了攢下的。
「我的同學都知道，所以他們每次喝了水的瓶子都給我留著。
「這些，你們都不知道吧？
「因為你們的注意力全在大哥上。」
27
Advertisement
婆婆聽得眼淚汪汪：「你怎麼不向我要錢？」
老公回答：「我要過。
「高一開學的時候，我向媽要二十塊錢車費。
「媽說沒錢，我去找我爸。
「我向爸要，他拿了十塊錢扔在地上，說『討債鬼，滾』。
「我撿起那十塊錢，走了很久。
「直到走不了，確定十塊錢能坐到學校，我才坐上車。」
公公馬上反駁：「你放屁，我什麼時候把錢扔地上了？」
老公苦笑：「那我上高中三年，你給我拿過幾次錢？」
公公說：「我沒拿，你媽也給你了。」
老公轉向婆婆：「媽給我拿過幾次？」
婆婆沉默。
老公接著說：「很多時候，你們可能都忘記了還有一個小兒子。
「因為你們的眼里只有大兒子。
「他讀書不行，沒有考上大學，你們就讓他學手藝。
「他怕苦怕累，學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