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承想,就在我們出發前一晚上,他媽突然死活要跟著我們一起去。
在兒子面前哭哭啼啼,說嫁給他爸爸這麼久了,還沒正經出門旅游過。
說這次正好趕上全家人都在,就一起出去玩個痛快,還能增進下婆媳。
炎杰被他媽一攛掇,竟真的跑到我面前來,期期艾艾地問我意見。
我一剛進門的新媳婦,婆婆都這麼哭求了,我也拉不下面子拒絕,只說讓他自個決定。
結果倒好,我那好丈夫一聽我這麼說,轉頭就歡天喜地地給他媽收拾行李去了。
4
第二日,按時出發。
一路上,我婆婆挎著兒子的胳膊就沒松開過,就連飛機上的座位,都央著我跟換一換。
我一路忍著,倒要看看還能作出什麼花樣來,便同意了跟換座。
三個多小時的飛機,我就瞧著一會兒要兒子給擰水瓶,一會兒跟兒子咬著耳朵說什麼悄悄話,一會兒又甜甜地將頭靠在兒子肩膀上假寐。
瞧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老妻夫呢。
我扭頭瞧了一眼旁一直沒什麼存在的公公,也學著他的模樣,戴上眼罩睡了過去。
他或許是習慣了,我卻只能眼不見心不煩。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因為公婆是臨時加,我之前并沒有給他們訂房。
當時想著是到了酒店直接給他們線下訂房的,反正不是旅游熱季,酒店有大把的空房。
結果哪承想,前面說得好好的,臨到頭了,他媽卻又鬧了起來。
當著酒店前臺的面,他媽一把搶過我的房卡,湊在炎杰跟前故態萌發。
「小杰,媽晚上怕,媽晚上跟你睡一塊吧。」
饒是炎杰習慣了他媽的作,但在外頭他還是有點吃驚他媽的無下限。
「你怕不是還有我爸嗎?我爸在你怕什麼?是不想睡標間嗎?那我給你們也開個大床房。」
「哎呀,不是。」他媽一拍大,眼睛瞥我一下,又帶著點撒的口吻說道,「我就想我兒子陪我。」
他倆的聲音不大不小,反正我們周邊幾個人全聽見了。
我正要上前,炎杰又說道:「你跟我睡一塊,阿怎麼辦?那不是還得多開一間房?」
「哎呀,浪費那個錢做什麼?就開個標間,讓跟你爸睡一個房,反正是兩張床,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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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了。
余瞥到酒店前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雖然不是我說出這話,但那一刻我真的尷尬到無以復加。
維持了三十年的臉面,在這一刻被毫不留地撕到地底上踩。
我走向他媽:「你還要點臉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你說誰不要臉?!」
他媽跟一只被踩到了尾的貓似的,上來就要撓我。
這會兒雖然是半夜了,酒店大堂沒幾人,但人前臺兩個還著氣呢。
炎杰看著前臺兩人一副表面不聲、實則耳朵全豎的模樣,臉上也被他媽整得很掛不住。
不用我出手,他就面不善地將他媽的爪子擋了。
他奪回大床房卡,強行將那張標間的房卡塞到他媽手中,悶聲悶氣地說道:「你想什麼呢?哪有兒媳婦跟公公睡一房的?」
他媽還想鬧,卻被兒子一把攥住胳膊,強行拉走了。
我以為這出戲就這麼落幕了。
結果我剛把行李搬房中,就見觍著臉進門來。
5
「小,媽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這頭回出遠門,心里真害怕。」
圍著我繞來繞去,跟只蒼蠅似的喋喋不休。
「你就和我換一下吧,你爸也是個不頂事的,媽跟著小杰心里總是安心點。」
還想說什麼,但我的怒氣和尷尬已經沖到了臨界值。
我把手頭的行李一摔,大步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
「你也知道你是媽?你去外頭打聽打聽,哪還有兒子三十來歲了,還跟自己媽睡同一張床的?」
被我的氣勢得不自覺后退一步,我上前。
「你這麼黏著你兒子,我就想問下是你對你兒子存了非分之想呢?還是你兒子三十來歲了都還沒斷?」
「阿,你說什麼呢!」
炎杰聽見爭吵,從浴室匆忙出來。
「怎麼,你也聽不下去?你既然聽不下去,怎麼也能由著做出這種寡廉鮮恥的事兒?擱那些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你們母子有點啥事呢。」
「我跟你說,你們不要臉,但我要臉!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你閉!」
炎杰被我這般下面子,也不由怒吼出聲。
但這到底是在外面,不是自己家里,炎杰被他媽煩得不行,又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話,便不顧他媽哀求,強行將人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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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承想,我那好婆婆是個真不要臉皮的。
兒子這麼對,也不知道中哪肺管子了,當場就在門外坐地上哭號了起來。
邊拍大邊扯著嗓子號。
「要命啊,我怎麼娶了個這樣的兒媳婦!竟然要我兒子打我!我家門不幸啊!兒子有了媳婦不要娘啊!」
那大嗓門,直接將我們那個樓層房客,全號出來了。
酒店人員上來協調,但他媽充耳不聞,上不了我們那個床,就癱坐在走廊里哭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