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得嗡嗡響，以至于我都沒聽到他們有說有笑回來的聲音。
「姐，菜洗好了嗎？爸媽要做年夜飯……」
弟弟推開門，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頭的瞬間，才發現自己哭了。
「姐，你怎麼了？」
我媽看到我手里拿著的手機，噌地一下就躥到我面前，一把搶了過去。
作敏捷迅速得不像五十多歲，整天喊自己腰酸疼的老太太。
「你干嗎拿我手機！懂不懂得尊重人？」
我抹掉眼淚，嘲弄地看了一眼：
「我給你買手機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立刻瞪大眼：「你這是什麼話？你看我手機還有理了？」
「翅膀了，敢諷刺親媽了是嗎？」
我點頭：「錯了，我早該意識到自己翅膀了，這樣就不會。
被你們當傻子玩！」
「幸福的三口之家，哈哈哈……那我算什麼？大冤種嗎？」
三個人的表同時僵住。
<section id="article-truck">他們才意識到，我看到了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后，我爸開始和稀泥：
「媛媛，你別多心，不就是建了個群忘了拉你嘛！」
「都是你弟調皮，非要把群名字改三口之家。」
「爸，這就拉你進群。」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忍不住：
「爸，我看上去真的很蠢嗎？」
他拿手機的作僵了一下，又堆起憨笑：
「你這孩子，又說氣話。就為這點兒事鬧脾氣，稚不稚？」
我弟也忙把鍋攬在上：
「姐，都是我不好，這群是我建的，也是我改的名字。」
「但不是為了把你排除在外，是為了……為了……」
看他結結的，我掃了他一眼：
「編啊，繼續編……」
他瞬間閉不說話了。
我媽看我爸和弟弟都吃了癟，惱怒：
「對，就是為了把你排除在外，又怎麼了？你不服氣，就滾出去！」
「兒本來就是外人，你一年到頭在外面，過年才回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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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你沒你有啥區別？」
我點點頭：「好，我滾。」
「不過在這之前，麻煩你把我上的工資還給我。」
我爸趕哄我：
「哎呀，你媽說氣話呢，你跟犟什麼……」
「都是一家人！」
我弟也忙拉住我：
「姐，別這樣，都是我不好，你要氣不過就打我一頓出出氣。
千萬別說傷的話！」
我媽倒是橫，冷笑：「還給你？憑啥還給你？」
「我生你養你，你的命都是我給的，那些錢是我應得的！」
「你要是不服氣，就去告我啊，看法院支不支持你！」
說完還對我爸和我弟說：
「別搭理，會掙幾個臭錢，就當自己了不起，可以拿父母了！」
「我看有多大能耐，離了地球照樣轉！」
我沒再說話，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地球離了誰都照轉，錢你可以不還我。
但從此以后，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那些錢就當我替自己贖了！」
05
我轉回屋收拾東西，這個家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說是我房間，其實是弟弟的書房，臨時搭了個床鋪。
當初買這房子的時候，我說買個三室的，錢不夠就買偏一點的位置。
可我爸媽還是挑了個離弟弟高中最近的小區。
他們不舍得弟弟住校。
只買了兩居室帶一個小書房的，書房只有四平米。
我說在書房打個榻榻米，我回來也能睡。
他們說反正我平時不在家，回來在書房打地鋪就行，榻榻米也沒打。
空間都用來擺弟弟的手辦柜子了。
可明明這套房子，我出了一半，每個月貸款也由我來還。
我到底有多傻才覺得自己一直被著，心甘愿為他們付出？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聽到我弟小聲問我爸媽：
「姐不會真生氣了吧？要不要我去哄哄？」
我媽沒好氣地回：「哄什麼哄？誰也不許哄！」
「給臉了，敢跟我撂狠話，到底誰是誰的媽？」
「有本事就滾出去，我就當沒這個兒！」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我爸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問：「媛媛，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面無表地回：「過年了，我一個外人留在你們家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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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和我弟趕擋在我面前，一個拉著我的行李箱，一個攔著門。
「姐，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嘛，一家人哪有記仇的！」
我爸也忙哄我：「媛媛，你太敏了，我們什麼時候把你當外人了？」
「你媽說的都是氣話，你要走了，這年我們還怎麼過？」
說完又沖我媽使眼，假裝責怪：
「都是你，說話也不注意分寸。
媛媛好不容易回家來，你真要把氣走啊？
我媽翻了白眼，不再說話。
我爸攬著我的肩膀：「媛媛，聽爸的話，咱不鬧了。」
「爸一會兒給你補發一個大紅包，好不好？」
「錢哪有家人重要？我和你媽疼弟弟，也疼你。」
「建三人群，是因為你平時工作忙，我們怕打擾你。」
「沒想到你看到了會這麼難過，是我們考慮不周，但你把我們想得太壞了。」
「有誤會咱們說開了就沒事，不要往心里去。
更不能說傷的話，快把箱子放回去，一會兒還得包餃子呢。」
我爸真的很會哄我。
如果我沒有看到群聊消息的容。
我一定還會繼續他蒙騙。
還會迅速反省自己，是不是真像他說的，我太敏太矯。
可我只是重，不是傻啊。
我不能假裝沒看到過他們的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