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想為自己辯駁,到爸媽焦急憤怒的雙眼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原以為爸媽對我和弟弟是一樣的,甚至我還多一點,可此刻他們卻全都站到了弟弟那邊,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
「爸、媽,如果何嘉明不歸還房子,我只能用法律維權。」
「嘉寶,你就這麼一個弟弟,給他一套房怎麼了?為了一套房就和親弟弟鬧到法院,我怎麼生出了你這樣不孝的兒,養你到底有什麼用?還不如養只狗,至不會咬主人!」
爸爸聽到我堅持起訴何嘉明,終于不再演戲,他用最惡毒的話咒罵我,「不如養只狗」這五個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劃破我們家長達三十年的親假象,出了他們重男輕的真面目。
我口疼得厲害,一字一句地反問:「爸,是我不孝還是你們重男輕呢?」
6
爸爸沒想到我會說得這麼直接,氣得摔了筷子:「何嘉寶,別忘了當初是誰給你錢讓你上大學的,如果那三萬塊給你弟讀高中,說不定他今天賺的錢比你多。」
媽媽也急忙安:「傻丫頭,我和你爸從小有多疼你,你有的東西你弟不一定有,但你弟有的東西,你肯定都有。」
「是嗎?你們每個月拿我給你們的錢補何嘉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補一下我?」
「何嘉寶,你故意鉆牛角尖是吧。你月薪十幾萬,我和你媽還能補你什麼?」
爸爸直接掀翻了桌子,飯菜撒在地上,碎掉的瓷片濺得到都是。
我恍惚了一下,原來月薪十幾萬也能為他們不我的理由。
那一瞬間,突然就看清了很多事,很多之前在我心里作祟卻讓我始終不敢追究底的事。
比如媽媽年年帶我買黃金,說是給我存嫁妝,可弟弟結婚時,我卻看到那些嫁妝全都掛在弟媳上。
比如我幫媽媽下載手機應用時,無意中看到置頂了一個三個人的微信群,里面的員是爸爸、和弟弟,我問為什麼不拉我進去,解釋說和爸爸老罵弟弟,會影響我心。
又比如我原以為口頭允許弟弟弟媳永久居住在龍福小區那套房子里就夠了,但爸媽卻以讓弟媳娘家安心為由,建議我寫下承諾書,如今弟弟就是拿著這張承諾書賣掉了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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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樁樁件件都顯示他們是重男輕的,只是我固執地認為,重男輕的家庭不可能全力托舉兒上大學,卻讓兒子讀中專。
而且我爸媽從小就疼我,并不是看我事業有后才對我好的,他們如果真的重男輕的話,又怎麼可能偽裝三十年?
事實上,他們真的偽裝了三十年,用拙劣的演技讓自己看起來很我。
最離譜的是我還相信了。
或許是因為承認父母不我并不容易,我選擇自欺欺人,只要他們不我的底線,我可以一次次退讓和容忍。
如果他們重男輕得更真實、更決絕,不曾給我他們我的幻覺,可能我還不會這麼痛苦,但此刻,我在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反復橫跳,在覺醒和沉淪里反復試探,拼命去尋找他們或不我的證據,就像有刀子在一下一下地扎著心窩。
快要不過氣時,耳邊突然響起弟弟弟媳急切的聲音:
「媽,媽你怎麼了?」
「姐,媽被你氣暈了!」
7
媽媽犯了高,求我不要再計較房子的事,我沒吭聲,下定決心一切由法院審理,哪怕三十年的親最終會因此終結。
那天之后,我沒再回過家,媽媽給我發的消息也都沒回,沒想到寶寶滿月那天,我的頂頭上司打來電話:「何嘉寶,我到何家村了,怎麼沒看見你?」
爸媽竟然在我不知的況下,邀請了我的上司、閨和同學來參加滿月宴。
這讓我不得不趕回村,去面對虛偽的家人。
還沒走到老宅,就聽見鄰居們在議論:
「老何得了個大孫子可高興壞了,請了全村的人,搭了臺還有表演。」
「聽說方家也來了三百多個,就差把們村的狗都帶來。」
「這不得辦百來桌啊?一桌兩千就是二十萬,他兒子這麼有錢嗎?」
「你不知道吧,他們家剛賣了房子,定金 30 萬,尾款還能拿 570 萬,不差錢。」
……
我深吸一口氣,手心冷得厲害,刻意避開與爸媽和弟弟面,到上司邊坐下。
「梁總,不好意思,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不麻煩,我也想沾沾喜氣。」梁喬宇一改公司里冷酷的形象,紳士地幫我打開包裹餐的塑料,「還是喝熱水嗎?我幫你找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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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著臉皮說不用,閨故意發出壞笑:「何嘉寶,這位帥哥是誰啊?」
耳悄然泛紅,我剛想解釋,弟弟不知何時走到我后:「姐,你終于來了,爸說我們一家人給大伙敬個酒。」
我從座位上起,決定暫時配合他們維持家庭和睦的假象,梁喬宇是決定我升職和加薪的關鍵人,我希能給他留下好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