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寶,來媽媽這。」媽媽比前些天憔悴了不,但一看到我就開心地把我拉到臺子中間,讓我站在 C 位,「一家人沒有隔夜仇,等會兒封酒你來封,你是我們家最有福氣的兒。」
我順著媽媽的視線看去,有張桌子上滿滿當當的全是茅臺,至也得好幾萬塊。
看來他們是把賣房的定金都花在這場滿月宴了。
「謝各位親朋好友前來參加何家長孫的滿月宴,現在由我為大家唱禮。」
失神的片刻,司儀拿著新鮮出爐的禮單大聲唱禮:「寶寶外婆 5 萬,外公 5 萬,舅舅 5 萬。」
臺下發出一陣驚呼,賓客們似乎不敢相信小小的嬰兒竟能收到外婆家 15 萬紅包。
司儀繼續念道:「寶寶 5 萬,爺爺 5 萬,姑姑 600 萬。」
8
「600 萬?」
「何嘉寶也太寵侄子了吧。」
「老何,你這個兒能干又孝順,沒的說啊!」
「真羨慕何嘉明,他當初拿一萬塊投資他姐,現在贏麻了。」
……
賓客們徹底沸騰,在司儀的帶下為我的慷慨和孝順鼓掌。
刺耳的掌聲卻像一個又一個掌打在我臉上,恰好司儀把話筒遞給我:「寶寶姑姑,你說兩句吧。」
我雙手握話筒,瞥向人群中的梁喬宇,整個人瞬間冷靜下來。
和親告別并不可恥,可恥的是放任自己繼續深陷泥潭,是時候結束了:「各位,我并沒有給寶寶 600 萬,也不打算給,何嘉明賣我房子的事已經給律師理,我相信法院會給出合理的判決。」
空氣靜止了一瞬,臺下一片唏噓。
我禮貌地把話筒還給司儀,話筒卻被我爸一把搶走:「何嘉寶,你胡說些什麼!你如果真敢告你弟弟,我就跟你斷絕父關系!」
他惱怒,目眥裂地瞪著我,想抬手打我耳,被媽媽攔住。
我微笑著,當了那麼多年無條件付出和服從的兒,今天我終于自由了。
「何先生,我愿意與你斷絕父關系,但起訴的事我不會妥協。
「你們名下的那套房、何嘉明當年借我的彩禮錢,就算我給你與許士的贍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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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后,你們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兒。」
9
說完這段話,我覺長久以來在肩膀的擔子終于卸下,整個人輕松無比,任憑臺下親戚鄰居對我指指點點,也覺得無所謂了。
但孟舒晴的弟弟孟鑫卻突然跑到臺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何嘉寶,你也太不孝了吧,虧你爸媽那麼疼你,你一個娃,他們供你上了大學,結果竟養了只白眼狼。」
「我是不是白眼狼關你什麼事?」
「我姐是何家的媳婦,我看不過你欺負何家不行嗎?你這個不孝,你媽前幾天才被你氣到住院,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又故意來挑事,簡直丟何家村的臉,今天你們何家村的長輩們也都在這,我倒要聽聽他們怎麼說。」
在孟鑫的煽下,那些曾經夸我能干、孝順、懂事的長輩們紛紛開始聲討我:
「嘉寶,你爸媽待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和他們斷絕關系,太沒良心了。」
「是啊嘉寶,你小時候,年年過年都穿新,誰家娃有你這樣的福氣?快給你爸賠不是。」
「嘉寶,你從小做過家務煮過飯嗎?我們村誰家娃不用幫弟弟洗做飯的?只有你一個!我看就是你爸媽把你慣壞了,讓你忘了兒該做什麼。」
兒該做什麼?
兒子又該做什麼?
我沒有辯駁,打開手機念出我媽的轉賬記錄,這是前幾天我登陸微信收集的證據:「2024 年許秀清給何嘉明轉賬 97698 元,何嘉明給許秀清轉賬 764 元,許秀清給何嘉寶轉賬 8.8 元,而何嘉寶給許秀清轉了 108776 元。
「你們都說我爸媽對我好、打小就疼我,曾經我也這麼覺得,但年人的世界很現實,錢在哪就在哪。
「他們分明就是重男輕,可為了讓我主付出、托舉何嘉明,他們演了三十年。不信你們問問,若我不給何嘉明錢,他們會我嗎?」
話音剛落,一個玻璃杯砸在我腳邊,氣急敗壞的孟鑫惡狠狠地沖我吼:「何嘉寶,你一個不能傳宗接代的人還想爸媽怎麼你?當初他們沒掐死你就算好的了。生你、養你、供你讀大學,現在讓你給你弟一點錢,又不是要你全部財產,怎麼跟要你命似的,你那麼有錢給我姐夫一點會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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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會死呢?」我踢開腳下的破酒杯,走到那桌茅臺邊上,拿起一瓶酒直接就砸在地上。
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
「五年前,我為了拿下客戶喝酒喝到嘔,但我把那口咽下去,繼續陪客戶喝,直到送走客戶才打車去醫院。
「三年前,我出了車禍卻還堅持去簽約,簽完才發現左眼已經看不清,醫生說再晚來一點就瞎子了。
「今年,我連續加了三個月班,每天調凌晨 3 點的鬧鐘,準時回復國外客戶的郵件,然后靠安眠藥睡,頭髮大把大把掉。
「我的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我用命拼回來的,你們隨隨便便就要賣我的房子,一開口就讓我給何嘉明 600 萬,你們怎麼不去搶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