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標明了單元號,把這消息打印出來,得滿小區都是。
又發到了各種家族群、小區業主群、團購群等。
頃刻間,群消息就 99+。
全部都是詢問質疑和指責。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一家子比禽還不如!】
【弟弟一大家子賴在姐姐家不走,怎麼這麼厚的臉皮?】
【咱們小區房子賣了說也值七八十萬,治完病還能有剩,良心被狗吃了!】
hellip;hellip;
媽媽很快打電話過來了。
4
厲聲指責我:「我養你這麼多年,沒有得你一分錢好。」
「你現在要死了還要往我上潑臟水!」
「早知道我當初應該把你丟垃圾桶里。」
沒有區別的,媽媽。
一直以來,你就是將我放在你心里的垃圾桶里。
舅舅搶過手機謾罵:「你個小兔崽子,最好馬上在群里說你是胡說八道。」
我笑了:「不可能!這只是開始,我還要把大字報你單位門口!」
「你個小婊子,你找死!」
「不用找,我正在死的路上呢。」我惡狠狠地說,「倒是你出門小心點,當心我拉著你一起死。」
舅舅氣得掛斷了電話。
我抬頭,看到玻璃里倒映出的自己。
蒼白的臉,的,興惡毒的眼神。
真像從地獄里爬出的惡鬼啊!
我在肯德基坐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進小區。
遠遠看到舅舅舅媽出門上班。
大熱的天,兩人戴著帽子和墨鏡。
可惜還是被早起鍛煉的老頭老太認出,啐了無數口水。
就連路過的鳥都看不下去,在舅舅頭頂拉了泡屎。
舅舅遠遠看到我,眼神兇狠。
而我勾著笑,朝他比了個中指。
他沖過來要打我,網約車來了,舅媽拽著他上了車。
沒一會,媽媽騎車送材去上樂高興趣班。
見了我,氣勢洶洶停下車,抬手就要來扇我掌。
我一把握住的手腕,狠狠扇了回去。
「啪啪」兩聲。
被打懵了。
「我配不上當我媽。以后你打我,我會加倍打回去。」
「這兩耳,是還你昨晚打我的。」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都在抖:「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小畜生。」
我皮笑不笑:「我是小畜生,也是你這頭老畜生生出來的。」
Advertisement
材坐在電車后座朝我吐口水:「瘋婆娘,神經病。」
「死了活該!」
我冷冷一笑,目帶著殺意盯著他。
頭好痛。
弄死個熊孩子能緩解一點嗎?
媽媽生生打了個寒戰,也顧不上罵我,發電瓶車落荒而逃。
里叨叨著:「瘋了瘋了hellip;hellip;」
我正要罵回去,手機響了。
5
是班主任打來,我去填高考志愿。
我病得都快忘了這事了。
到了學校,王老師念個不停:
「別人都填好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上心?」
「分數考得再高,學校沒選好,多年努力也可能付諸東流hellip;hellip;」
指了指紙上列出的幾個學校:
「復旦你可能選不到你喜歡的專業,剩下那幾所應該都比較穩。」
過玻璃,落在眼角的皺紋上。
如此親切。
我問:「如果我被復旦錄取,您是不是能拿更多獎勵?」
當初我考上了重點高中,可爸媽嫌學費貴,不同意我去。
后來生源很一般的十七中給我免學費、補生活費,我才爭取到了念書的機會。
王老師點點頭:「那當然hellip;hellip;」
「那就報復旦。」
說著我就要輸,一把拽住我的手:「別沖,這關系到你的未來前程。」
「我那點獎勵不重要。」
我朝淺淺一笑:「不要的,王老師。」
「我沒有未來,也沒有前程啦。」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報答您三年來對我的關照了。」
hellip;hellip;
王老師拿著我的檢驗單,看著看著眼淚「嘩嘩」就下來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扯了紙遞給,笑著安:「沒事的,活著也累的。」
「只是我以后讀大學能兼職,過年就買東西來看您,怕是沒機會了。」
「對不起,您對我這麼好,我卻沒辦法給您任何回報。」
說著說著,我鼻又涌出來了。
王老師把紙巾按在我鼻孔上,哭得更厲害了。
「閉,不要胡說。」
「醫生不是說了能治嗎?」
拽著我往外走:「先去辦住院。」
經過小花園時,指著其中兩棵蔥翠的桃樹:
Advertisement
「你之前問我,這桃樹什麼時候會結果。」
「明年就會結。」
「到時候我給你留幾個最大最甜的。」
給我墊付了五千塊,先辦了住院手續。
然后分別給爸媽打了電話。
傍晚時,許久未見的爸爸出現在病房門口。
給我帶了一兜衰敗發爛的水果。
王老師開門見山:「曉爸爸,醫生說曉的不能再拖,得盡快接治療。」
「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只要治好了,一定是投大于回報的。」
「你看這醫藥費hellip;hellip;」
6
爸爸放下一萬塊:「我最近手頭,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他話音剛落,媽媽尖銳的嗓門刺穿我耳:
「你剛給兒子買了學區房,又換了輛車。」
「給那小賤婦小雜種有錢,給兒治病就沒錢。」
「都是你的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爸爸怒了。
「這些年我養費一分都沒給。」
「你就知道指揮找我要錢,然后再給娘家弟弟侄兒。」
「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
兩人原地起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