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高聲道：「判給你，病了也該你負責！」
媽媽厲聲反駁：「姓，是你的種，該你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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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氣得不行，幾度想話勸架，反而被誤傷。
我抄起床頭兩個搪瓷杯。
一手一個砸向他們。
「閉！」
「都滾，好嗎？」
兩人總算分開。
爸爸整理著服，指著我鼻子：「你看看你被你媽養個什麼潑婦樣！」
媽媽冷笑不止：「是你們家爛種長不出好苗！」
爸爸被氣走了。
媽媽也跟著要離開。
已是黃昏。
病房里沒有開燈。
停在門口昏暗，像是最冷漠的地獄使者：「你就在醫院住著吧。」
「別回去了。萬一死在家里，晦氣的。」
「還嚇著材。」
王老師氣得罵了臟話：「知道你爸媽不是好人，沒想到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窗外的路燈亮了。
我靜靜道：「王老師，您看。」
「明明是夏天，正是生機的時候，香樟樹居然掉了那麼多葉子。」
真像我的人生啊。
還未開始繁榮，就已經要凋零。
王老師打開窗戶，手拽了一段枝條。
「香樟與其他樹不同，老葉掉落之際，就是葉萌發之時。」
「這是死亡，也是新生。」
深深看我：「曉，這場病于你也是如此。」
「向死而生，別放棄！」
是！
不能放棄。
我拿出我那破爛手機，開始記錄自己治療的過程。
「老天爺想收我，可我還不想走。」
「有人愿意借錢給我治病嗎？」
「如果能活下來，我會在大學畢業后兩年雙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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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了某音某紅薯某手。
新人本沒流量。
收到的第一條評論是來自媽媽。
7
說：【曉，你別怪媽媽！】
【這就是你的命！】
舅媽評論：【幾十萬不是幾十塊，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有活菩薩？】
連續好些天。
我都會發自己治療的況和。
但幾乎沒流量。
隨著藥的攝，頭發開始大把地掉，神頭也恍恍惚惚。
主治醫生已經盡量給我合理用藥，降低費用。
可錢很快還是見了底。
王老師讓我別擔心，會想辦法。
我發視頻：「醫藥費見底咯，不想為別人的負擔，可又很想活，人生真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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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下面評論：
【反正都治不好，早知道就別浪費那一萬塊。】
舅媽跟著評論：【就是，還不如把這錢留著孝敬你媽。】
們怎麼不去死？
頭暈得厲害，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睜眼，床邊圍了好些人。
東北大哥夾著黑公文包，紋著大膀子紋，朝我嘿嘿笑：「妹兒，醒了啊？」
他一個示意。
后的小弟將黑書包放在床上，拉鏈一開，里面全是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金哥打了個響指：「我們做工程的，給錢就喜歡走現金，有覺！」
「這三十萬給你治病，你跟哥來張合照唄？」
「妹兒你理解一下，我這人做好事就喜歡留名！」
原來金哥是來醫院看摔了的員工，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了我。
我都懵了，發抖：「這，這麼多錢，都是給我治病的嗎？」
金哥神一肅：「那還有假，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這麼多人瞧著呢！」
主治醫生、王老師還有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都眼眶紅紅看著這一幕。
眾人聚在一起拍了合照。
金哥自己發了抖音，又敦促我發一個。
「哥瞧著你下面那些評論就來火，那些沒良心的玩意不讓咱治，咱偏要好好活！」
「我也是爹不疼娘不長大的，現在不也活得人模人樣的。」
我著眼淚，語無倫次：「謝謝，謝謝哥，我給你寫欠條。」
金哥大手一揮：「寫啥啊，小錢！」
「等你治好病去復旦，到時候帶哥去里面轉一圈就行。」
「哥唯一的憾就是顧著討生活，沒正經念過幾天書。」
金哥逗了我好一會。
臨走時他說：「對咯，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
「每天都給哥開開心心地過。」
我還在輸，王老師代我去送他。
他前腳剛走，后腳病房門就被推開。
是媽媽和舅媽。
我忙將黑書包拿起抱在懷里，戒備開口：「你們來干嗎？」
8
媽媽將牛放在床頭：「我跟你舅媽來看看你。」
「怎麼瘦這樣，治療都把你越治越差了？」
舅媽嗤笑道：「醫院本來就是騙錢的地方。」
媽媽將牛放在床頭柜上：「這是你舅媽特意給你買的牛，舅舅舅媽還是惦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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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笑了：「伊禾牛？」
「伊利牛它孫子啊？該不會過期了吧，你們沒往里面下毒吧？」
舅媽角，想要罵我卻強行忍住。
媽媽皺著眉：「你這孩子，怎麼能把好心當驢肝肺？」
剛才與金哥聊天很費神，此刻我只覺得又煩又累。
「因為本就是驢肝肺啊！」
「有什麼事你們就直說吧！」
媽媽了下，道：「曉，媽跟你商量個事。」
「你弟材下半年該念小學了，但咱們房子對口的小學是個菜小，我們找了關系，想送他去重點小學。」
「那就送，關我屁事！」
「但要二十萬塊的好費。」媽媽連珠帶炮，「我剛看到你抖音了，那人白給你三十萬。」
「你拿二十萬出來給材讀書吧！」
「我查過了，你這病很難治，就算治好了，以后復發的幾率也很高。」
「與其那樣浪費錢，還不如拿這錢做點真正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