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這句話,我轉頭回房間關上了門,躺在床上生悶氣。
沒過多久,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小雅端著一碗面進來了。
「媽,我煮了面條,你也吃點吧。」
我從床上坐起來,了眼角未干的淚痕,看見一臉擔心的小雅,心里頭舒服了點。
「放那吧,我吃不下。」
小雅把面放到床頭柜上,坐在了我旁。
「媽,你別怪沈崇,他們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兩三個月沒有發工資了,最近很忙,總是加班,有時候晚上都回不來,今天聽說你和爸鬧離婚,著急火燎的就來了。」
聽說兒子公司出了問題,我又開始擔心起來,雖然難過他看不到自己的痛苦,可畢竟是自己上掉下來的,總歸是心疼的。
「媽不怪他,就是心里有點難,你們倆的錢夠花嗎,不夠的話媽這兒還有點。」
小雅笑著抱了抱我,把面又端了過來。
「媽,你別擔心我倆,我還有工資呢。你也吃點吧,空著肚子生氣對胃不好。」
我接過了面,嗆湯的面條,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香味使勁兒地往鼻子里鉆,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小雅,你要是媽的兒該多好。」
小雅笑呵呵地道:「媽,你不是一直把我當兒養呢嗎。」
沈崇和小雅吃完飯,就回他們自己的小家了,兒子臨走前叮囑我他爸不好,讓我順著點他爸,被冷臉懟了回去。
「你怎麼不關心關心你媽好不好?」
沈崇訕訕的,沒說話,小雅瞪了他一眼。
「媽,不用送了,明天就是你和爸的金婚紀念日了,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和沈崇過來接你們,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4)
兒子兒媳走后,我和沈遠航相顧無言,其實也只是我一個人沒說話,沈遠航和手機里的人可是有的聊,連我出了門都沒注意到。
我在樓下的小公園里,坐了許久,看著小區里的孩子玩鬧,也有和我差不多年紀的老兩口在散步,和沈遠航結婚這麼多年,他從來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他嫌外面太吵人太多,走路多了太累。哪怕去小超市買菜,他都不愿意,每次都是我拎著沉重的大米、豆油和瓜果蔬菜,再爬到六樓。
看著那些恩到老的夫妻,我打心眼里羨慕。
Advertisement
我和沈遠航是在恢復高考的第二年認識的,我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經人介紹走到一起,畢業之后就結了婚。
結婚之后的前幾年,沈遠航對我還是好的,我們兩口子都是老師,一個月的工資 42 塊 3,拋去給他父母 20 塊,剩下的全給我存了起來。偶爾也會搞搞浪漫,摘幾朵路邊的野花,扎花束帶回來。我生日的時候,也學著人家,扯了塊布給我做裳。
是從什麼時候,他開始變了的?
是我生了兒子之后嗎?
還是我當上了教學組組長的時候?
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這幾十年來的含辛茹苦,換來的是他的冷漠,和兒子的不理解。
天越來越暗,小公園里的人都回家去了,我也該回去了。
只是,有那麼一瞬間,我不想回去。
回到家,打開門,客廳里漆黑一片,我索著開了燈,茶幾上是吃完沒有收拾的橘子皮,我看了一眼沈遠航房間閉的門,頓了頓,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天就是金婚紀念日了,我不想和他吵架。
至于桌子上的垃圾,誰吃的,誰自己收拾去吧。
回到房間,我戴上了老花眼鏡,準備看看朋友圈的老友們發了什麼,剛打開微信,老友陳涵的一條消息就跳了出來。
海闊天空:辛寧,陳月容離婚了,你知道嗎?
陳月容是沈遠航的高中同學,後來和我們考的是同一所大學,我和沈遠航認識,還是介紹的。
我很快回了過去:不知道啊,什麼時候的事?
海闊天空:就上個星期的事,老沈沒和你說?
我愣了一下,回道:沒有,怎麼回事,月容和老伴兒不好的嗎?
海闊天空沒再回我消息,我也沒當回事兒,畢竟沈遠航很多事兒都不愿意和我說,翻看了下朋友圈,也沒看到關于陳月容離婚的事兒,可能現在還沒幾個人知道吧。
看了一會兒,疲倦漸漸涌了上來,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困得早,睡不多會兒就醒,只能趁著有困意的時候抓睡會兒。
摘了老花鏡,我準備關掉臺燈睡覺,微信消息的聲音響起,我頓了頓,點開了微信,是陳涵。
海闊天空:辛寧,本來我不想和你說的,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得給你提個醒,你多注意注意你家老沈吧。
Advertisement
(5)
陳涵的微信讓我的困意瞬間消失,我戴上老花鏡,再次發微信過去:老陳,你什麼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讓我多注意沈遠航?
陳涵沒有回我,我不死心地又發了一條:老陳,我知道你和沈遠航關系好,可咱們當初上學的時候,我沒照顧你,現在連句實話你都不愿意告訴我嗎?
沒過多久,陳涵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海闊天空:辛寧,唉,實話跟你說吧,當面,陳月容就是老沈的心上人,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什麼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