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顧清遠退休后。
意外得知自己的青梅汪素云患了癌癥。
一人孤在峨眉山養病。
他毅然提出和我離婚。
并計劃徒步三十三天,到達峨眉山頂。
只為用虔誠上天,為青梅祈福。
怕我不同意,他將房產字畫都留給我。
只要走了兩百萬的現金。
「蘇容芷,這輩子我不欠你什麼了。但是我欠的,必須我親自去還。」
沉默著目送他離開。
我撥通了汪素云的電話。
「老頭子已經來找你了,到時候你記得給自己畫個慘一點的妝,裝得像一點啊。」
那邊傳來噼里啪啦的麻將聲。
「蘇姐,你還不相信我的演技嗎?等一下,我要!我保管讓他乖乖把兩百萬出來。」
01
丈夫顧清遠退休后,一直無法適應巨大的落差,郁郁寡歡。
退休前,他是單位的領導,一群人圍著他轉。
退休后,我忙著家務和照顧外孫,兒婿經常加班,確實沒辦法給他提供太多的緒價值。
我便特意為他舉辦了一場歡慶退休的午宴。
把他的老同學們都請過來,疏導開解他。
十二點時,看著那個仍空的座位。
他眼神中的希冀淡了下去,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不肯原諒我。」
那是我特意為他的青梅汪素云留的位置。
他親眼看見我在「歲月如歌」微信群里艾特了汪素云,請務必賞臉參加。
否則,他大概會認為是我在從中作梗。
顧清遠的話一出,原本還熱熱鬧鬧的眾人都猶如驚弓之鳥,噤了聲。
老班長看看我,又看看了他,小聲說到。
「清遠,你是不是還不知道,素云,患了胃癌,已經到了晚期,怕是……」
老班長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意識到說錯了什麼,沒再往下說。
顧清遠的手一僵。
淚水噙滿雙眼。
「這輩子,到底是我辜負了,連生了這麼大的病都不和我說,我真該死啊!」
說完,他作勢要扇自己的掌。
右手舉在臉側良久。
看了一圈眾人,包括老班長,都沒人要阻止的意思,他又緩緩放下。
「算了,今天難得大家歡聚一堂,先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我先來提一個啊。」
包間里又恢復了歡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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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后的顧清遠,臉紅潤,神煥發。
仿佛將退休以來的霾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說:「容芷,你辛苦了,今天這次午宴安排得很好。」
可即便這樣,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我一眼。
喝醉后的他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面。
我拿著他的外套和手提包,還有喝剩的酒水,跟在后面。
目送所有人離開后,老班長悄悄跟我說。
「抱歉容芷,剛剛瓢,把肺癌說胃癌了。」
我朝他擺擺頭,以示寬和告別。
顧清遠不滿地回頭。
「容芷,這麼久了,你的車還沒來嗎?」
我看著被占滿的雙手,哪里有空拿手機出來打車呢?
突然覺得,今天這出好戲還是安排得太晚了。
02
晚餐時,一向堅持「食不言,寢不語」的顧清遠,不停地抱怨著今晚的飯菜。
糖醋排骨的醋多放了一分。
熗炒小白菜辣椒籽沒有去干凈。
松茸湯的鹽放了一點。
我默默地聽著,沒出聲。
顧清遠吃完后,才將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容芷,你到底在干什麼啊?你明知我口味挑剔,連這麼簡單的兩菜一湯都做不好?」
今天是工作日,外孫在兒園吃晚飯,兒婿加班不回來吃。
做符合顧清遠口味的兩菜一湯,對我來說,確實易如反掌。
可是,我不想照顧他的口味了。
往日里,糖醋排骨,他不吃酸的,我就只放一點點醋。
辣椒籽口不好,我便把它挑干凈。
他口味重,吃鹽,我便多放鹽。
每年檢時,醫生都會對我說。
「您有高,一定要低鈉飲食,放鹽。」
他明明就在旁聽著,可他從來都不在乎。
或者說,他從來都沒認真聽過醫生給我的醫囑。
我嗤笑一聲。
「顧清遠,再不好吃,怎麼也沒見你吃一口呢?」
他面有些尷尬,怔怔地看著我。
「容芷,人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我給你提意見,無非就是讓你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你干嘛生氣了?」
我學著他的語氣。
「那我也給你提點意見,希你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請你每次畫完畫收拾好自己的書桌,請你每次回家不要把子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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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憤怒地打斷我。「我和你一樣嗎?我是男人,男人就是人的天,你憑什麼對我指指點點?」
呵,憑什麼?
當年我父親是農科所的技人員。
因為收集農業數據需要去農村兩年,村里安排他住在顧清遠家里。
我母親公派出國那半年,我便也住在顧清遠家,還在當地的高中班上了幾個月的學。
我回城后,就時常收到顧清遠的來信。
他甚至為了向我父親表忠心,報考了西北農林大學。
我父親念他有心,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就憑當初是我父親把你從鄉下調回城里,而你又靠著我父親的環一路提拔,夠了嗎?」
顧清遠不耐蹙眉。
「拿你父親我,他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