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遠目微微一頓,懊惱地問兒。
「那該怎麼辦好呢?」
婿拿著手機過來,給顧清遠展示了一個徒步旅行博主。
「這是我表弟張遠,他徒步去過很多地方,記錄了很多形形的人。他說最讓他的是徒步西藏的朝圣之旅。」
那些視頻都有不的點贊量,顧清遠看得眼睛都直了。
「都說心誠則靈,不如您就徒步去峨眉山看汪阿姨。一方面,您誠心可鑒,可以上蒼,為汪阿姨祈福。另一方面,表弟一路幫您造勢,您這壯舉必然會全世界都知道您對汪阿姨的真心,還能不接您嗎?」
婿心拿出路線圖,每天步行多公里,如何食宿,都安排妥當。
「爸,您看,只要三十三天就能到達峨眉山了。我再幫您開通一個個人賬戶,等您徒步完,說不定就能達到百萬,到時候您不就事業雙收了!」
顧清遠聽得愣愣的,回過神后,他連連說好。
「你們真是爸的好孩子,不像你媽,連請個人都請不來。」
第二天清晨。
顧清遠背著登山包,步履蹣跚卻堅定地出發了。
沉默著目送他離開。
我悄悄撥通了汪素云的電話。
「老頭子已經來找你了,到時候你記得給自己畫個慘一點的妝,裝得像一點啊。」
那邊傳來噼里啪啦的麻將聲。
「蘇姐,你還不相信我的演技嗎?等一下,我要!我保管讓他乖乖把兩百萬出來。」
打完電話,發現兒婿赫然站在房間門口。
06
兒手里拿著一張高鐵票。
婿手里推著一個行李箱。
兒親昵地挽著我的手臂。
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媽,沒給您定機票,是怕您在飛機上會錯過爸的彩直播。您伺候我們一家辛苦了幾十年,現在該您休息了。您這次去四川好好玩,這段時間會過來照顧朵朵,家里的事不用擔心。」
決定離婚前,我征求了兒和婿的意見。
一開始我還怕他們會極力阻止。
沒想到兒冷哼一聲。
「早就該離婚。您還記得有一次您生病時,我爸急需用份證讓我給他送去單位的事嗎?」
我點頭。
那時候兒才剛考上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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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的眼睛里閃過一痛楚。
「我撞見他毫不避諱地和同事說,要是當年和汪阿姨結婚就好了,以汪阿姨的素質,肯定能給他生個兒子,繼承他的藝細胞。」
我的心猛地一。
兒從小學習油畫。
熱水墨畫的顧清遠對此一直頗有微詞。
但從未在我面前表現過重男輕的思想。
原來他一直都想著生個兒子。
婿接過話茬。
「媽,您還記得我第一次上門嗎?爸讓我寫兩個小時的報告。結婚后,又隨時對我耳提面命……」
他苦笑一聲。
「外公當年對他可不是這樣的。」
當年我父親不僅幫他調回城里,還經常邀請他來家里吃飯。
相比之下,顧清遠對婿確實刻薄。
所以他們一致贊我離婚。
又在我和素云假病騙離的基礎上增加了徒步的戲碼。
兒婿開車把我送到了高鐵站。
我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手機。
「你爸那邊……」
兒拍拍我的手。
「媽,有張遠在,雖然安全能保障,但肯定不了讓他吃苦。」
檢票提示音響起。
兒抱了抱我。
「檢票時間到了。媽,好好您的自由。」
07
我坐在火車上。
打開張遠的直播。
看見顧清遠正艱難地走在郊區的路上。
他氣吁吁地問。
「張遠啊,還有多遠才能休息?」
舉著自拍桿的年輕人回頭笑道。
「顧叔,這才走了五公里,按計劃今天得走十五公里呢。」
顧清遠的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退休后缺乏鍛煉,平時走個一公里都要歇半天。
顧清遠著汗提議。
「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吃午飯?」
張遠看了看表。
「才十點呢。顧叔,您看直播間里這麼多網友支持您,都說被您的深了。」
顧清遠瞥了眼手機屏幕,看到滿屏的點贊和禮。
勉強出一個笑容。
「為了素云,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又走了半小時,顧清遠的腳底磨出了水泡。
他實在堅持不住,一屁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不行了,我得休息會兒。」
張遠面難。
「顧叔,咱們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這樣下去天黑前到不了預定地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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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擺擺手。
「今天就到這里吧,明天再繼續。」
張遠低聲音。
「可是……剛才汪阿姨的兒聯系我了,說汪阿姨看了直播,得直哭,病好像好轉了一些。」
顧清遠猛地抬頭。
「真的?」
張遠信誓旦旦地說。
「千真萬確。醫生說這是心理作用,如果繼續堅持下去,說不定真有奇跡。」
顧清遠咬了咬牙,重新站起來。
「為了素云,走!」
火車到站時。
汪素云已經等在出口。
穿著鮮艷的旗袍,熱地抱住我。
「蘇姐,可想死我了!」
我笑著回抱。
「你這氣,可不像病人啊。」
汪素云眨眨眼。
「放心,等老頭子來了,我保證躺床上裝奄奄一息。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得好好玩玩。」
挽起我的手臂。

